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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
心中這般否認著,但他的呼吸卻忍不住急促了起來,也甚至不顧禮節地緊緊盯著季懷直的動作:一只白皙的手搭到了劍鞘之上,然后緩緩收緊,露出了分明的骨棱;那手微微一抬,長劍便被取下……
“朕命你為巡查御史,親往薊州,查明此事。”季懷直一面說著,一面向陳平走近,將長劍緩緩地放到了他的手上,“薊州路遠,往來不便,朕準你便宜行事。”
說這話時,季懷直的語氣甚是平淡、與以往一般無二。但劉平卻覺得這段話字字千鈞,一下一下地砸在了他的心上,讓他的腦中一片空白。
——便宜行事!尚方寶劍啊!這可是真的尚方寶劍!
手上多出來的重量喚回了他的神智,劉平有些哆嗦地收緊了手指,生怕一個不小心把這柄劍給摔地上。他深吸了一口氣,實打實地叩了一個頭,干澀道:“臣領旨!”
劉平退下去的時候,走路都有些發飄,季懷直有些納悶兒地盯著看了一會兒:這是怎么了?
一旁看完全程的李福注意到季懷直的表情,不由嘴角一抽:陛下啊,“如朕親臨”這四個字,比您想得可重多了。
……
就在劉平收拾東西準備趕往薊州的同時,有一封公文卻已經離京近百里,方向卻是與薊州稍有偏移的兗州,也就是楊文通的老家。
查證據這事卻是可以慢慢來,但看那折子語氣,就知道薊州知州對安王通敵一事,可謂是深信不疑。再加上最后作為證據送來的、安王“親筆”所書通敵信件,季懷直還真怕他來個先斬后奏,就這么將計就計設伏把安王給解決了。
前面對抗著赤狄、后面的友軍還在背后插刀子,季懷直都略想一想,都替安王抹一把冷汗。
他雖是已經下旨給薊州知州,讓他莫要輕舉妄動,但想想他那高達九十三的忠心值,季懷直還真擔心,這人為誅“叛臣”,來個抗旨不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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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薊州。
因地處大魏的邊界,與之毗鄰的又是向來與大魏不和的赤狄,薊州的每座城池都極為相似:青灰的城墻高聳堅固、卻也痕跡斑駁,每一道痕跡的背后都是一個帶著血色的故事……
而此刻的城墻之外,卻是一片嘈雜,兵刃交接的鏗鏘聲、近乎嘶啞的喊殺聲、還夾雜著刀箭入肉的悶響聲……
而所有的一切,卻都在距離城墻數十丈以外的區域里發生著,再往內一步,便是落入了城頭重弩的射程。
城門前好像被人用筆畫出了一道圓弧,外面是煙塵彌漫、刀兵相接;而里面卻是空無一人的死寂……
此次隨著安王前來的,乃是他手下最為核心的驍銳營,里面每一位都是久經戰場的老兵,若說一開始對安王不許接近城池的命令,還有些不解之意,那此刻也從身后的不尋常的寂靜中猜到了些許——
薊州知州對安王的防備從來不加掩飾,若是此刻他們踏進一步,迎接他們的只怕不是援軍、而是架在城頭的重弩……
短暫的絕望后,眾人眼中卻都染上了孤注一擲的瘋狂,一時間竟在氣勢上壓過了呈包圍態勢的赤狄軍。不過,終究是勢單力薄,隨著時間的推移,身旁的人越來越少,頹勢也逐漸明顯。
在重重喊殺中,突然想起了一陣厚重的悶響,那是身后城門打開的動靜,但戰至此刻,早已無人以為這是遲來的援軍。
安王咬了咬牙,四處尋找突圍的空隙,卻意外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