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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周繁木和梁文笙離開大廳,梁文笙才緩緩收回視線。
他嘴角不知什么時候勾了一抹笑,眼里同時閃過一絲狠戾,但轉瞬他面上又恢復了平靜。
周繁木自然不知道梁文笙的這些表情,他一心記掛著曲堯澤,追上曲堯澤后,他便把人牢牢箍在懷中。曲堯澤倒沒掙扎,只是看他一眼,緊抿著嘴巴沒說話。周繁木更緊地摟住他,在他耳邊故意委屈道:“阿堯,剛剛為了追你,那碗醒酒湯被我扔在茶幾上了。”
曲堯澤依舊是沉默。
周繁木摸不準他心思,但梁文笙這個事當真是誤會。在他和曲堯澤訂婚的日子里出現這種事,周繁木心中也有幾分惱火和無奈,暗罵梁文笙不懂眼色,一面還要哄著曲堯澤:“寶貝,你剛剛應該聽到了,我根本沒搭理梁文笙?!?
曲堯澤瞅了他一下,終于開口:“醒酒湯廚房還有。”
他語氣淡淡的,腳步也沒停,繼續往外走。周繁木聽了卻彎起了眼睛,他的阿堯還是舍不得冷落他的。他自然不會阻止曲堯澤離開大廳,跟著曲堯澤一齊走了出去。
此時夜幕早就降臨,天空上掛了一輪明月,院子里也一片燈火通明,有賓客在外面吹風醒酒,伴隨著不絕于耳的交談聲,偶爾還能聽到幾聲蟲鳴鳥叫。夏末夜晚已經有些蕭瑟冰涼,那棵大槐樹下的長椅上,有穿著無袖晚禮服的女賓客雙手抱臂,大約是覺得冷,接著便能看到她旁邊的男客人脫下西裝外套,輕柔地披在她肩上。
只不過是簡簡單單的紳士行為,卻仍舊可以看出那動作里的呵護。
曲堯澤顯然也注意到了,亮晶晶的眸子愈加明亮,院里的燈光落進他眼里,又被反射出來,仿佛比天上的明月和這一院子的光亮還要耀眼。
周繁木一笑,半擁緊懷里的愛人,和他一道邁過長長的小徑,去了廚房。
今天的宴會菜肴是在另外一間廚房弄的,這個廚房只在平日里開火使用,故而此刻很寧靜。有傭人守在這里看著湯,見兩人進來,傭人識趣地告退。
曲堯澤關了火,把湯端下來,再倒進旁邊的碗里。
做完這些,曲堯澤便安靜地站在灶臺前。他背對著周繁木,所以周繁木也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臺面上那碗醒酒湯冒著熱氣,慢慢在燈下氤氳開。
周繁木突然將他扳過來,兩人面對著面,曲堯澤眼睫低垂,遮住住了那眼里面的情緒。周繁木雙臂掐住他的腰,忽然抱起他,放到臺子上,與那碗湯并排坐好,而后低低笑道:“寶貝,吃醋了?”
曲堯澤抬起眼睛,默默看他。
周繁木捏住他下巴,貼著他唇瓣,與他廝磨:“別生氣,寶貝,你知道我的心意。況且我根本沒給梁文笙發過請帖,他來這里我雖然不覺得意外,但那是因為我得知他跟周回見過面,他們提到了訂婚宴,我猜想他們可能有什么計劃,所以防范著。我壓根沒想到他會來找我說那一番話?!?
說起來,既然梁文笙沒收到請帖,那應該是跟著梁老板一起來的。但他記得當時也并沒有給梁老板下帖子,那么只有一個可能,梁老板是他父親請過來的。是不是他父親早就查清楚了梁老板的背景?可這京城圈里,知道梁老板身份的可沒多少。就連他花了這許多人力,也只不過是查到一些皮毛。
這其中透著蹊蹺,周繁木想到,也許是梁老板找上他父親,主動亮明身份也不一定。不管怎樣,看來他父親現在是鐵了心要和梁老板合作了。
曲堯澤咬他一口:“聽梁先生的意思,你就是個不折不扣的負心漢,而且還嫌貧愛富。”
周繁木露出大駭神情:“寶貝,我是不是這樣的人,你還不清楚?”
他夸張的表情終于逗得曲堯澤笑起來,曲堯澤唇角微掀,甚至帶了些狡黠:“既然梁先生想看我們爭吵嫌隙,我總不能叫他失望。”
周繁木愣了下,待反應過來,不由失笑。他的寶貝,一些言行舉止總是出乎他的意料。原來他的愛人根本不是真的生氣,而是覺得梁文笙在耍什么心計,所以刻意在梁文笙面前板著臉。
得知他的愛人也在防著梁文笙,跟他的想法不謀而合,周繁木忍不住親上對方嘴角,輕笑道:“還是寶貝厲害,連我也差點被你騙了,以為你在生我的氣?!?
曲堯澤退開一些,歪著腦袋瞅他:“我是有點不高興……梁先生送的那個禮物,我打算幫你處理了?!?
他眼眸流轉,似笑非笑的樣子不知道多誘人,周繁木沒忍住,湊上去咬他的唇瓣。許久,周繁木才放開懷里的人,沙啞著嗓音道:“寶貝想怎么樣就怎么樣,家里的事都由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