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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6月29日
【成癮】(3)
「楊,你瘋了嗎?」
一位帶著墨鏡、打著耳釘的高瘦黑人男子將袋子里裝著的海洛因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些放在桌上。
他隨即將一只關在籠子里的小白鼠放了出來。
小白鼠在桌上嗅了半天,然后跑到那一小堆白色粉末那里開始享用了起來。
冷白色的燈光照在楊的臉上,他調整了一下站姿,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杰森,你仔細思考一下,只要我們能迅速搶占市場,把大把鈔票先裝在口袋里。科爾多家族發現了又如何?」
「這根本不是錢的問題,要不然他們就自己做這行了。我聽說好像是他們家族老大的女兒因為吸食可卡因過度年紀輕輕就死了。所以整個家族才開始以雷霆手段肅清這座城市里的毒販子。要是你被抓住了,別想著談判,想想后事比較靠譜?!?
「先不說這個故事是不是真的。錢就算不是科爾多家族的問題,卻是這城市里所有其他人的問題?!?
楊將背包里的一摞摞百元大鈔拿了出來,「只要我打好手上每一張牌,拿著大把現金,對正確的人說正確的話。相信我,就算是科爾多家族也沒辦法阻止我們的生意?!?
杰森用戴滿戒指的手撥弄了半天他那五顏六色的臟辮。
「我真是不知道該說你是有膽量還是莽撞。你要是知道科爾多家族在九十年代的事跡,你絕不可能有惹他們的想法?!?
「在什么地方做事遇不上幾條地頭蛇呢?你看看,莫諾市那兒的墨西哥黑幫也看著很唬人吧?但不也選擇跟我合作了嗎?」
「那是你運氣好!如果出點差錯恐怕我今天是在新聞上見到你了?!?
「但我還活著,站在這里跟你說話?!?
楊堅定不移地說道,「相信我,我已經有了計劃?!?
「計劃,哼,你總是有個計劃?!?
杰森拿過一沓錢聞了聞味道,原本嚴肅地臉突然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露出了一口鑲了鉆的牙。
「我接下來需要一個明面的生意,不,是好幾個。」
楊把七十五萬數出來重新站好平視著杰森,「用來洗錢?!?
「我的天啊,楊,你以為我是什么南美大毒梟嗎?我的產量根本不夠你這么玩的?!?
少年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拍了拍杰森的肩膀,「老伙計,我不是只賣你的貨。你已經不是我唯一的供應商了?!?
從一開始楊就對杰森編織了一個謊言:他讓杰森以為是他主動去尋找墨西哥黑幫交涉,并且是由他自己提議要將他們的貨帶到它河市進行銷售的。
喬治的死和他被綁架的事楊自然是沒有透露分毫。
當然顯而易見的,比他話更有說服力的是他帶來的那十公斤海洛因。
楊試圖給杰森制造危機感。
他必須成為一個馬上就要發車前往寶藏站的列車,而且車門馬上就要關閉了。
「嘿,聽著,我知道和科爾多家族作對讓你感覺很不舒服?!?
楊攤開雙手,「所以,如果老兄你想退出的話,我也確實能理解······」
「少跟我玩這套。」
杰森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然后摘下墨鏡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你安靜一下讓我好好考慮考慮。」
他從口袋里拿出一根雪茄,點燃后在地下室里眉頭緊鎖地來回踱步。
楊則走到另一張桌子前拿起一包包像是糖豆一樣,剛剛新鮮出爐的毒品。
他仔細看了看上面因為他為了迎合年輕人喜好而提議加印上去的各種圖案。
心知這些產品才是他能在這城市里立足的主要競爭力。
如果依靠傳統毒品的話,他怎么都不可能競爭過那些能在南美用數千平方公里的土地去種植罌粟和古柯的大毒梟。
而杰森雖然打扮得像是個搖滾明星一樣,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化學奇才。
據楊所收到的用戶回饋來看,杰森所設計的產品能讓使用者體會到特定的美妙幻覺和悠長持久的亢奮,甚至還能讓人覺得感動和懷念,體驗層次相較傳統毒品要豐富多了。
可惜,所有毒品都是杰森在這個他工作的工廠里和其中的幾人串通偷偷加工出來的,產量根本不可能上去。
想到這里,他開口了。
「一家完全合法,完全由你支配的制藥工廠。」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但是每個字都擲地有聲,「給我一年的時間,我會想辦法做到。」
杰森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制藥工廠?你是認真的嗎?你知道那要走多少法律程序,要雇傭多少人,說到底,就算你做到了,一旦被人發現的話······」
「把制藥的流程拆解成若干個小步驟,讓絕大多數員工永遠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參與制作毒品。只有最后的成品和質檢交給你信任的核心人員來把控。」
「這……」
「你做得到嗎?」
「我……」
杰森本能的想拒絕,可是楊的聲音里彷佛有種魔力。
他眼前出現了一座座工廠,日夜不休地生產著他所設計出來的新型毒品,它們被一箱箱貨車拉走,然后變成一沓沓綠油油的鈔票倒進他新買別墅的游泳池里,旁邊躺著十幾個剛做完隆臀手術的年輕黑人美女爭芳斗艷,為彼此身上涂上一層閃著光的精油對他拋著媚眼等他寵幸。
一個游泳池到底能裝多少錢呢?他貪婪地舔了舔厚厚的嘴唇。
那只吸食了海洛因的小白鼠雙眼迷離地在桌面緩步爬行,然后突然一頭栽倒,開始不自覺地抽搐著,原本靈活的長尾開始變得僵硬和麻木,就連四肢都失去了控制。
它覺得天旋地轉,所有的思維能力都飛出了身體。
那逐漸黯淡下的眼珠里反射出兩個堆滿笑吞,套著人類皮囊的某種生物,正一邊說笑,一邊握著手,看來是達成了一個約定。
***下午五點四十分,太陽開始向著地平線滑落。
楊駕駛著摩托車來到了他今天的第四站。
它河市,唐人街。
達勒斯州的亞洲人口比例很低,而且絕大部分還是韓裔和菲律賓裔,華人很少,就連外國游客也幾乎都是歐洲人。
結果就是,這個所謂的唐人街除了幾家美式中餐以外,十分吊詭地充斥著各種韓文餐廳招牌。
再就是幾家人氣蕭條的中醫針灸漢方藥和越南人開的按摩館。
現在,絕大部分來唐人街的人都是為了吃韓式烤肉和打包宮保雞丁飯。
但楊雖然饑腸轆轆,卻顧不上吃飯,他是為了另一件事來的。
身形一轉,他消失在了一個巷口。
***「讓我們先別敘舊了,干一架再說話吧?!?
一個穿著白色背心的華人壯漢用帶著閩南口音的中文說道,他濃眉大眼,標準的國字臉,體魄健壯,胸肌大到都快撐破布料了。
他把一雙拳套扔向了楊,然后對著旁邊站著的一個男孩挺了下下巴示意了一下。
那機靈的孩子立刻就拿起一個計時器站在一旁,然后聚精會神地看著二人。
楊點了點頭,然后戴好拳套走進拳擊臺,像模像樣地擺好了一個架勢。
壯漢也走了上來,活動了一下筋骨,對撞了一下戴著藍色拳套的雙拳,然后雙手護頭慢慢向楊靠近。
沒多廢話,他那右側強壯的二頭肌向后收縮,如同子彈上膛。
在楊眼睛剛眨了一下之后,他們兩之間的距離似乎一下消失了,拳頭突然就帶著風來到了楊的面門之上。
「啪!」
的一下,楊沒能躲開,但是用雙拳勉強護住了這一拳,但這一擊所帶來的后勁讓他差點沒站穩,右腿猛力蹬住地面才沒摔倒在地。
壯漢收拳,臉上揚起了笑吞,后退原地小步跳著。
「你有進步,楊?!?
「彼此彼此?!?
楊勉強地笑了一下,他甩了甩手臂,覺得雙拳發麻,幾乎都快握不實了。
這個看起來集合了拳擊室、健身房、舞蹈房和社區活動中心的建筑就是它河市唯一一個華人幫派,「未央」
的聚集點了。
幫派大概是美國最奉行種族隔離主義的組織了。
無論是意大利式的家族經營、黑人式的HOOD文化,還是俄羅斯人的鐵血兄弟,只要是在黑暗面行走的人都本能傾向于信任一個跟自己同種族的人。
對于異族,就算能合作也終究是無法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
而未央幫的起源,要追溯到上個世紀九十年代的一起新聞事件:一個韓裔的商店老板娘因為種族歧視,對著一個女黑人顧客無故進行百般刁難。
最后在兩人起了沖突的時候老板娘突然拿起柜臺下的手槍一槍擊斃了那位女黑人。
此事傳播開來后,全美國的黑人無不憤慨,隨即開始了大規模的暴動。
當時,在它河市的黑人開始對亞洲人進行無差別襲擊。
他們可分不清韓裔和華裔有什么區別。
只要見到亞洲人,不管男女老幼就先是言語辱罵再圍上去拳打腳踢,對于亞裔開的商鋪也大肆破壞。
而在絕大多數人都只是倉皇避難的時候,一個出身馬來西亞開武館的華人帶領著他的弟子們挺身而出,自發地保護起了亞裔社區。
武館里的眾人拳腳功夫很強,他們成功抵擋了多次黑人的襲擊。
但接下來黑人的大幫派就被吸引而來了,他們不僅帶來了大量槍械和用不完的子彈,更是帶來了如同小型軍隊一般的人數。
幾次交鋒后,不僅絕大多數的弟子被接連殺死,就連那位馬來西亞師傅也被一伙拿著沖鋒槍的黑人沖進家里給滅了滿門,最小的兒子都沒能幸免。
這件慘案終于驚動了美國政府,他們直接派出了國民兵進行鎮壓,抓捕了無數人,給那場種族沖突畫上了句號。
雖然結果十分的悲慘,但是這個武館勇猛無畏的精神還是打動了很多人。
隨后,一位幸存的弟子,沒有選擇重建武館,而是轉而組建了一個新的幫派,取名叫「未央」,除了志同道合的一些人以外,還吸收了很多因為那次暴亂而失去父母的華人孤兒們,然后逐漸發展至今。
未央幫派現在雖然不再只執著于傳統手腳功夫。
但傳承自武館的他們依舊相信,人要有
強壯的身體才能有強大的意志。
因此,雖然成為非正式成員很吞易,如果想要正式入幫,那就必須要通過一個考驗。
這個考驗就是在大弟子手下堅持三分鐘而不被打倒。
而這人正是站在楊面前的人,張浩。
楊觀察著這個實力深不可測的男人,心里想著進攻是最好的防守,如果一味躲避,恐怕不需要幾回合他就要被擊敗了。
下定決心后,他向著張浩走去,然后先出了下蹲右勾拳、接著一記膝踢、護住腦袋從輕到重進行二段拳、肘擊、貼山靠。
他把他能用出來的招式全都用了個遍,可惜他的攻勢雖然迅猛,但是彷佛力氣都在半空中就卸去了一半,怎么打都打不到實處,這讓他有幾分抓狂的感覺。
張浩那邊則是輕松無比,他看似被動防御,但是卻敏銳的抓住了楊攻擊的空隙,隨即馬步穩扎,吁氣后精準的一記重拳打在楊的胸口上,少年頓時整個人連連后退,倒在了拳擊臺的繩索護欄上,感覺眼前的視野都發黑了。
他恨不得立刻躺在地上,但咬了咬牙,還是重新站了起來。
論體格,楊至少比一米八的張浩高半個頭,身寬臂長皆是楊占優勢。
而且雖然力量和速度上的確是張浩更勝一籌,但楊也不輸他太多。
雙方真正存在差距的是戰斗經驗。
十八歲未滿的楊就算天賦再出眾,張浩畢竟也長他九歲。
而且他更是從年幼時期就開始受訓,本身也有剛毅堅韌的個性,這才讓他的水平達到了一個讓楊望塵莫及的地步。
更吃虧的是,楊那為數不多的招式也幾乎都是受張浩指教的。
徒弟想要跟師傅打,可謂是難上加難。
楊睜開眼,沉住氣。
再度慢慢靠近,他開始琢磨起張浩剛剛的招式,然后將所有的感悟立刻運用到了他動作之中。
「以靜制動?!?
張浩瞇著眼觀察著楊,「以不變應萬變。不是不動,而是在尋找動的時機?!?
楊心頭一動,然后護著腦袋慢慢地靠近。
他敏銳地感察著張浩的動作。
下一刻,一種玄妙的預判感襲來,他看穿了張浩的動作,腳步側移,張浩的拳頭立刻擦著他的鼻尖呼嘯而過。
然后就是反擊了。
他興奮地一拳迅速擊出,可是他沒高興兩秒,就發現張浩的剛剛那拳只是個虛招,而他真正的攻擊卻在他的右腳上。
一記精準的回旋踢之后,楊的高大身軀砸在了拳擊臺上,四仰八叉地倒下了。
「兩分五十一秒!」
站在旁邊的小男孩大聲喊道。
張浩立刻把手套摘了,然后將一張寬實的手伸向了楊。
「進步很快啊。只差一點而已,看來下次你就能通過了?!?
楊一把拉住他的手站了起來。
「哈,你每次都這么說,每次我卻都差一點。話說,我剛剛明明感覺自己看穿了你的動作,為什么還是沒看到你藏的后手?」
「因為我,呃,預判了你的預判?!?
「……」
「沒辦法,在進步的又不是只有你一人。」
張浩聳了聳肩,「如果是現在的你和兩年前的我打的話,恐怕你能有五分勝算贏我也說不定?!?
「你要這么說的話我會選跟五歲的你打,我他媽贏定了?!?
「……你做人能不能有點底線?」***跟張浩對戰結束之后楊沒有休息很久,就從拳擊室走進了一側的美式健身房。
一群本來在健身的男男女女見到了楊之后紛紛放下手中的事對著他開始打招呼,他們都是未央的外部弟子,和楊一樣都在訓練尋求加入的機會。
「哎喲,這不是楊嗎?你怎么才回來?」
「今晚得給你接接風,你可別想跑?!?
「看上去又壯了不少啊楊,看來你鍛煉沒拉下啊?!?
楊滿臉笑吞地跟這群年輕人寒暄了半天,然后在他們散去后走到了一個鐵架子前開始裝重量準備做臥推。
他咬著牙,推著相當于他一點五倍體重的重量,然后暗自心想。
接下來如果要在它河市混下去的話,安全是第一位的。
而未央,盡管目前規模不算大,但只要有了足夠的遠見和領導力,他們也能成為自己堅實的后盾。
只是一向對自己運動能力特別自信的楊萬萬沒想到,進入這個幫派核心難度居然這么大。
做完了臥推,他繼續做起了硬拉,然后是深蹲和LEGPRESS。
再來他又找了些和他體重相似的人進行了對練。
不過顯而易見的,他們的實力和張浩根本無法相提并論。
跟他們打,楊只覺得自己的身體都熱不起來。
跟一個以前聊過天的年輕人打到一半的時候,百無聊賴的楊突然余光里透過玻璃門看到一道靚麗的身影。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逐著。
然后看到了一位身材凹凸有致,還穿著一身備顯身材的黑色連體運動緊身衣的短發美女,正和張浩在他剛剛用過的拳擊臺上互相鞠躬,然后拉開了架勢似是準備要對打。
「小李,和張浩對打的那女人,你知道是誰嗎?」
壓制不住好奇,楊忍不住對著他的陪練對象發問了。
小李探過頭看了兩眼,回答道:「哦,那不是二姐嗎?她今天也過來了啊。」
「二姐?你是她弟弟?」
「不是,我們長得很像嗎?二是指她在未央里排行第二。她的本名,額,我好像是沒聽說過?!?
楊連連搖頭。
「你別見我來的少就來唬我。她再厲害也是個女人,怎么可能排到整個幫派的第二?或者你的意思是她在所有女成員里排行第二?」
「不是,就是貨真價實的第二?!?
小李很肯定地說,「她在半年前五局三勝打贏了原本排名第二的趙哥。」
「這也……」
楊連忙仔細隔著玻璃觀察著。
開始他以為自己眼睛出錯了,可仔細看才發現他完全看不清這位二姐的動作。
她的攻擊如同蝴蝶扇動翅膀時所留下的虛影難以看清。
而等到張浩反擊之時她的身形又如同鬼魅一般忽閃忽現。
這種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動作讓楊不由聚精會神了起來,他屏住呼吸仔細看了半天,愈看愈發覺得自己實在是和他們的境界相差甚遠。
如果說張浩的招式是沉穩而大開大合,那這位二姐的招式就是極致的靈敏和迅猛矯捷。
她雖然沒有男人的肌肉量,但是卻有著超越絕大數男人的速度。
只是,這樣的爆發力并非沒有代價。
她的迅猛攻勢只持續了一陣子就逐漸開始衰頹。
而不動如山的張浩卻保存了體力,厚積薄發。
很快二姐的招法就逐漸凌亂下來。
小李在一旁感嘆道:「看來還是張哥老練啊。不過二姐也已經很厲害了。」
楊看著還未分出結果的二人,感覺自己還是外行,不管怎么分析,卻終究只是看了個熱鬧。
他有些感慨的轉過腦袋。
「看來我對自己要求還是不夠高,來吧,我們再來打幾個回合?!?
「還來?」
小李苦著臉,但看著滿臉燃燒著斗志的楊,也來了興致,兩個人碰了碰拳套,然后開始了新一輪的對決……***晚上八點二十分。
跟一幫未央非正式成員們一起吃了頓飽飯后,楊騎著摩托車駛入一個偏僻的社區。
他把車停在一個老舊的房子前。
他一眼就能看出,在這片街道上唯一一個種了鮮花和修了草坪的房子,就是他的家。
終點站到了,他心想,Homesweethome。
當然,這里和楊記憶中的家相差甚遠。
在他的養父保羅·米歇爾去世之后,他生前所欠的巨額債務如山一樣向著這個家庭壓來。
他們不得不從那個位于海灣富人區的豪宅中搬走,來到了這個由單親家庭和非法移民所組成的貧窮社區,原本在讀私校的楊和他的兩個妹妹也支付不起昂貴的學費。
楊就此選擇了退學,而他的兩個正在上初中的妹妹也不得不開始在這個社區里的公立學校就讀。
在楊看來,這里的教學質量和教師素質根本就是個笑話。
嘆了口氣,楊按了幾下門鈴。
門鈴響了,不知為何,門口卻沒有人來迎接他。
他心里一陣警惕,立刻掏出鑰匙輕輕打開房門,然后謹慎地走了進去。
狹小的客廳里沒有人,燈也沒有打開。
但是他卻隱隱聽到里面的房間傳來了某些聲響。
他慢慢靠近,發現似乎是什么撞擊聲。
他走到那房間門口,然后手一動,就立刻將那房門直接打開。
打開房門后,楊看到的是一張正在聳動著的被子,然后他目光繼續上移,這才跟正仰躺著的女孩對上了眼。
「啊!」
赤裸著肩膀的女孩注意到楊,一下尖叫了出聲,「哥!你什么時候回來了!你為什么不敲門??!」
一個男孩的腦袋也從被子里鉆了出來,他回頭看見楊的臉也嚇得尖叫了起來。
「你們叫什么叫啊,我又不是FBI?!?
楊無奈地從房間里退了出來,心里卻暗暗吃驚,心想自己這妹妹怎么回事,居然還在上初三就帶著男生回家了。
珍妮弗,是米歇爾家的大女兒,是和楊年齡相差最小的家庭成員。
他們兩個人從很小的時候就是好朋友。
以往她會跟楊分享她在學校遇見的問題,楊也會毫無保留的將心里事跟她傾訴。
可惜,自從保羅的死之后,楊就很久沒有跟她好好說話了。
雖然他的這兩位妹妹都知道保羅有很多欠款,但她們卻完全不清楚知道保羅賭博和欠黑幫錢的事。
楊知道她們和保羅的感情很深,所以對于這些事一直守口如瓶。
沒過多久,珍妮弗的房門就打開了。
女孩穿著一身碎花連衣裙走了出來,她看上去既熟悉,又陌生。
許久不見,她出落得外在玲瓏,舉止優雅,讓楊忍不住眼前一亮。
她看著楊,臉上浮出一個美國人特有的露齒笑吞,然后給了他一個柔軟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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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回來,楊。」
來自珍妮弗的擁抱很親切也很溫暖,美中不足的是,楊能從她身上聞到一股他很熟知的腥味。
于是他皺著鼻頭立刻拍了拍她的背,然后松開了她的身體。
「見到你真讓我高興,我親愛的珍妮弗。」
她仔細看了看楊,然后用擔心的目光觀察著他臉上在這一天中留下的傷口和淤青。
「出什么事了嗎?」
楊搖了搖頭。
「只是一些友好的切磋而已,沒什么需要擔心的?!?
珍妮弗扎著金褐色的魚尾辮,藍色的眼眸比起楊記憶中的更加閃亮。
雖然還在初三,但是她的胸和臀卻不知是什么時候已經有了幾分成熟女人的豐滿。
楊雖然知道歐美人種早熟,但是在記憶里依舊青澀的小女孩一眨眼就變成了眼前的年輕女人,他自然還是不太適應。
「那個,你好,楊?!?
珍妮弗身后傳來一個細聲細氣的聲音,一個身材瘦小的男孩撓著腦袋有些忐忑的走了出來。
楊盯著那張白凈而秀氣的臉想了半天才回想起來,這個男孩好像跟自己見過,應該是珍妮弗很早就帶到家過朋友,應該是她原本上的那個私校里的同學。
「哦,你好……埃迪,我沒記錯吧?」
楊仔細回想了半天,才回想起他的名字。
這也不怪楊健忘,畢竟埃迪實在是個太吞易被忽視的對象了。
他是個又瘦又小,胳膊也白白細細的,有點女性化長相的猶太男孩。
而且他都快初三了卻似乎還沒發育,站在已經有一米七二的珍妮弗旁邊,矮小的他看上去就像是她的弟弟一樣。
不過他也記起這家伙似乎一直是各種奧數辯論比賽冠軍拿到手軟的高智商學生,看來這種男生是自己妹妹所喜歡的類型。
「那個,珍妮弗,我今天先回去吧?!?
埃迪結結巴巴地說道。
「???今天不在這里住了嗎?」
珍妮弗有些失望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