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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伶不敢……”趙景伶輕聲道。太后賜的糕點啊,許是什么名貴的貢品,哪是他能夠肖想的。
“不過是些糕點罷了,有什么不敢的?!壁w殊一邊說著,一邊將那盒子打開。香甜的氣息便四處彌漫開來,那是一盒金燦燦的綠豆糕。
趙景伶看著趙殊拿起一塊遞到他嘴邊,聽到對方低聲道:“嘗嘗?!壁w景伶有些慌亂,下意識地想要躲開,只是又在對方的眼神下定住了身體。他的這位皇叔,明明不茍言笑的,卻也不會帶著習(xí)武之人的煞氣,總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
半晌,趙景伶終于微微低下頭咬了一口。香軟的綠豆糕入口即化,趙景伶舔了舔嘴角,又有些不確定地抬頭忘了趙殊一眼。趙殊拉過他的手,將那塊綠豆糕放到他手心里,輕聲道:“多吃點,你看你多瘦。”
趙景伶望了躺在手心里的綠豆糕,吃得少并不是他想的,瘦也不是他想的……每天吃著和下等宮女們一樣的飯菜,也不是他想的。他小口地吃著那塊綠豆糕,緘默不語。
“明日我拿些棗糕過來給你嘗嘗,你該是喜歡的,我倒是不愛吃這些甜的。”趙殊坐下說道。
趙景伶見對方并沒有要走的意思,話語中還帶著一絲微微的親昵,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辦……也不知是不是他想多了……
“景伶沒有什么可回贈給皇叔的?!壁w景伶垂著眼,幽幽道。
“你愿意與我閑聊幾句,打發(fā)打發(fā)時間,就是‘回禮’了?!壁w殊說道,“我在軍中待慣了,回來后賦閑家中也沒什么地方可去。趕巧前日里碰上了殿下你,與我應(yīng)是投緣的。”
趙景伶也不知對方是怎么得出“和他投緣”這個結(jié)論的,只覺他這皇叔定是在胡說八道??伤植虏煌笇Ψ降降自谙胄┦裁矗膊缓梅瘩g。
“聽聞皇叔戰(zhàn)功赫赫,不知皇叔可否講講這軍中之事,景伶也想略知一二?!壁w景伶順著趙殊的話說下去,硬著頭皮和對方裝作“投緣”。
“軍中的事……大多事都被口口相傳,我再說出來,倒有些賣弄了。”趙殊說道,“斷天城大捷”、“平沙關(guān)大戰(zhàn)”這樣的事,他走在城里一上午都能聽到四五個說書先生說。把他描繪得無所不能的,他自己都要“認(rèn)不出自己”了。
“可景伶想聽皇叔親口說?!壁w景伶看著趙殊,目不轉(zhuǎn)睛的。
趙殊喝了口茶,沉聲道:“那便與你說說平沙關(guān)那場鏖戰(zhàn)的最后一夜吧。”
趙殊緩緩講述著,說書人口中,他是拿著七尺長槍身披金光的“楊戩”。而實際上,那夜兩軍已經(jīng)廝殺了三天兩夜,他自己亦是強弩之末。肩膀中了一箭導(dǎo)致只能用左手執(zhí)劍,身體也已經(jīng)不是自己的了,只憑一股“不破樓蘭終不還”的意志在支撐。
趙景伶漸漸投入進了趙殊的故事中。即使從小在生在在高墻之內(nèi),對于戰(zhàn)場殺敵的向往,是每個男兒血液中都流淌著的東西。
“三更天的時候,我軍攻破了城門,敵方將領(lǐng)見大勢已去,自盡于城頭?!壁w殊說道。到這里,平沙關(guān)的這場大戰(zhàn)也落下帷幕。
“真是險象環(huán)生……”趙景伶輕聲道。
“戰(zhàn)場大抵如此。”趙殊說道,話鋒一轉(zhuǎn),又道,“你想不想騎馬?”
“騎馬……?”趙景伶愣了愣,有些茫然地問道。
“過兩日我想去城郊轉(zhuǎn)轉(zhuǎn),城里太悶了些。你若是想來,我可以教你騎馬。”趙殊泰然自若道。
過度的驚訝令趙景伶一時間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出皇宮、騎馬,無論哪一件事情都是他人生中從未有過的……然而片刻的恍惚后,理智很快讓他回到了現(xiàn)實。
“景伶出不了宮的。”趙景伶緩緩道,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