醬雞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林嬌見他面露苦楚,心中又是歡喜,又禁不住生出了些同情來。
這個姐夫待她實在好,然則思及前頭那兩個婦人,林嬌狠了狠心,繼續佯裝著惱怒不甘:“姐夫是不知道,那一日雖是嬌兒無禮,可也是三太太說話著實難聽在先,還有那個女人,她擺明了——”聲音戛然而止,林嬌瞪著孔轍,一副強忍著惱怒傷心的模樣,說道:“我姐姐如今有著身子,不看僧面看佛面,便是瞧著肚子里的孩子,姐夫也不能負了我姐姐,叫她此時還要因著姐夫的三心二意傷心難受。她已經受了許多的委屈了,姐夫你,你不能再叫我姐姐忍氣吞聲了。”
一陣涼風卷來,吹散了渾身上下唯剩的熱氣兒,孔轍猛地一顫,張口說道:“我不會叫她傷心的。”說著,似是自語一般:“我怎么會讓她傷心呢?”
林嬌眼見著孔轍失魂落魄而去,伸手彈掉了頰面上的淚珠,眼睛往前院兒那里一看,冷冷笑了一聲。老虔婆兒,騷狐貍,看你們還有好日子過!
前院兒的屋子里,小龍氏坐在凳子上,滿心不耐地聽著面前這蠢婦一疊聲的數落著她那不孝子。左一句原是及其孝順的,右一句必定是狐貍精迷惑的,罵了半日,也沒個新意。
她心里熬油似的翻騰著,眼見著原先的打算落了空,小龍氏心知,這蠢婦原是個沒用的。可如今若是舍棄了她,只怕她的念想也是愈發的難以實現了。
夏氏罵了半晌,見得小龍氏也不說話,也不似往日一般,順著她說些她想聽的話兒,于是不高興了,一甩帕子惱道:“你這是什么模樣,莫不是見我兒子不肯納你為二房,你便開始敷衍于我!”
小龍氏心里一驚,這個老賊婦,這般糊涂蠢笨的性子,怎的這會子竟變得這般機敏聰慧?忙露出笑來,說道:“這是哪兒的話,我和太太原是性情相投,這才結出的情誼,和孔家二爺又有什么相干。”
見夏氏面上仍有不悅,小龍氏笑道:“依我說,太太實在不必動氣。二爺的性子再是純良孝順不過,如今忤逆太太的意思,不過就是蕭氏之錯。有道是妻賢夫禍少,二爺枕邊人如此心如蛇蝎,自然也要教唆了二爺不孝。”
這話正合了夏氏的心思,立時拍了手說道:“正是這個理,偏轍哥兒恍如得了失心瘋,總是聽不進我的話去,一門兒心思,就只戀著那個蕭氏。”
小龍氏哪里看不出來,只是她如今也不敢去細想這事兒,當務之急,是先進了孔家門兒再說,若是嫁不進孔家,便是有萬千心思,也都只能做流水,付諸東流罷了!
于是,小龍氏眉心輕蹙,心里就漸漸有了盤算。
等著孔轍找去前院兒的時候,小龍氏已然叫夏氏摒退了所有下人,和夏氏一陣私語,將心里的盤算細細說給了夏氏聽。
夏氏實則是個沒成算的,一聽這話,只覺得這事兒若是成了,后院兒的那個蕭狐貍必定是要心里難受的,若能瞧得她傷心,豈不是大快人心?
雖則這事兒不夠磊落,有些算計了她兒子的嫌疑,可到底最后,得了好處的還是她那不孝的兒子。到那時候,有了小龍氏這個如花美眷在旁,不怕她兒子埋怨記恨了她。
于是,兩人一拍即合,正待要商談該如何運作,孔轍便一推屋門,走了進來。
第090章
孔轍一瞧見小龍氏, 便是渾身不自在。
他原是疑惑不解, 不知這小龍氏如何就出現在了他母親的院子里, 和他母親處在了一起。后頭見他母親那般胡說八道,當是只覺氣血上涌,憤怒非常, 如今心平氣和了,再來瞧那小龍氏一副含羞答答, 欲語還休的模樣, 心里倒是有所了悟了。
“二哥哥。”小龍氏到底還是心急了, 一瞧見孔轍,滿腔的情誼情不自禁就都涌了出來。
可瞧在孔轍眼里, 那含情脈脈似水如絲的媚眼兒卻是叫他禁不住渾身一抖,差點就要破口大罵一句不知廉恥。只是到底還是壓在了心里,孔轍回避了小龍氏看過來的那道黏糊糊的視線,只對著夏氏作揖, 然后說道:“我和我娘有話要說,還請龍家小姐自便。”
小龍氏白拋了媚眼兒,見得孔轍面有不耐,似有厭惡, 先是心里一顫一疼, 再就是生出了不好的預感來,也不敢繼續留下, 忙笑道:“如此,我這就先去了。”說著, 眼睛卻往夏氏那里一瞟。
夏氏卻只顧著給孔轍擺臉色,哪里瞧得見小龍氏瞟去的眼神兒,小龍氏氣得腹疼,又不敢在孔轍跟前耍心眼兒,也只得不甘不愿轉過身去了。
等著小龍氏離去,孔轍閉了房門,也不搭理夏氏的一張臭臉,站在門口前,只說道:“我在外頭十三欄買了一套一進的小院子,娘若是不愿意回家去,就去十三欄住下。”
夏氏一聽,哪里還能忍,立時就罵了起來,左不過是有了媳婦兒忘了娘,忘恩負義沒良心之類的。
孔轍只板著臉聽,等著夏氏一通發泄,累得直喘氣兒的時候,又張口說道:“娘不肯,那便家去吧!”說完不等夏氏反應,就轉過身推門離開。
夏氏只覺兜頭一盆冷水,凍得她渾身只打寒戰,可眼下兒子已然匆然而去,她情不自禁,就追了出去。
等著夏氏哭喊著追跑出去,孔轍早就小跑兒出了大門,夏氏追不上,就立在廊下拍著大腿直哭。小龍氏問訊趕來,想要問出個究竟,可夏氏卻只哭罵不休,甚個也說不清楚。沒法子,小龍氏只得耐著性子規勸,只勸得口干舌燥,才知道了原委。
然則小龍氏卻是一聽就大喜過望,立時拉著夏氏笑道:“太太先莫傷心,且聽我說上一嘴,依我看去了十三欄倒是更好,且不說一院子里都聽太太指派,便是那下人,太太若是不高興,也可買了新的來。到時候,不論做什么說什么,豈不是比這里更自在更方便。”
這卻是為著爬床之事做計較,夏氏一聽,倒也在理,只是想起兒子的府衙,最后她這個當娘的,卻是被逼著出府另過,那騷狐貍卻是穩坐后院,心中還是大為不甘。
可再一想,若是這小龍氏的計策可行,到那時候,兒子一顆心分成兩瓣兒,再不偏向那女人,那女人還不要悲痛欲絕。只要一想起那蕭氏要過苦日子,夏氏心里立覺大暢起來。
孔轍還以為搬家之事還要再鬧騰一回,卻不料夏氏這回難得的爽快,這事兒傳到了后院兒,林嬌自是拍手叫好,只說這兩個是非頭子出了大門去,家里頭可算是清凈了。然則蕭淑云眉心卻是緩緩蹙起,心里漸生不快來。
林嬌不知緣故,可朱嬤嬤卻是猜到了一二,那個小龍氏也跟著去了,既是三太太在,少不得,二爺要去那里常坐坐,一來二去的,還不知道要生出什么事端來。
蕭淑云慢慢品著湯羹,眼睫一抬,問道:“可有家中捎來的消息?”
朱嬤嬤忙道:“這一來一回的,也需要時日,奶奶莫急,且先等等。”
這主仆兩個一問一答的,林嬌也漸漸有些明白了,往桌子上一拍,立起身大罵道:“不要臉!”
“呦,這又是在發什么脾氣呢!”孔轍手持一束鮮花,正是滿面笑臉從外頭走了進來。
孔轍因著夏氏離了府衙,家里頭終于清靜,心里頭倍感舒爽。雖是老娘出了府,到底還在鳳凰縣,沒遠離了身邊,只要之后常去探望,這日子,正是要過得舒心如意。
林嬌正要張口說話,卻被蕭淑云狠狠喊了一句嬌兒,只得閉上嘴巴,心里諸多不快,一甩袖子,就奔出了房門去。
蕭淑云這才看向孔轍,見得孔轍一臉莫名不安,笑道:“沒事,這丫頭最近規矩太過松散,待我尋了她的老師來,必定要再嚴苛些才是。”
孔轍忙將鮮花送給蕭淑云看,笑道:“小孩子天真浪漫,不必過于束縛,眼見著她一日大似一日,等著之后議了親事,嫁了人,哪里還能尋得這般自由自在的好日子。”說著歉然一笑:“似是你這般,就跟我受了好多的委屈閑氣。”
蕭淑云莞爾輕笑:“相公這是哪里的話,自打跟了相公,這日子再是恬淡不過,并沒有委屈和閑氣。”拿起花擱在了鼻端嗅了嗅,笑道:“相公雖是愛護嬌兒,可此時若是不教,只一味的寵溺,等著嫁了人,可怎么辦?那時候可是到了人家的地界兒,規矩不好,婆母勢必要不悅,與其叫人挑刺兒來教訓,還不如我自己來。教得她一身好規矩,也不怕以后嫁去了別人家再去受苦挨罰的。”
孔轍這么一聽,笑道:“有道是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果然我是個書呆子,不比娘子天然的聰慧精明。”
蕭淑云笑嗔道:“油嘴滑舌。”將花給了一旁的碧兒:“把我陪嫁的那尊玲瓏水晶花瓶拿出來,放了清水進去,好好養著。”
見蕭淑云歡喜,孔轍心里也跟著喜歡起來,左右一番探顧,拿了棋盤過來:“今日天氣正好,不若娘子和我下盤兒棋,也好解解困乏。我聽嬤嬤講,你今日睡得多了些。”
蕭淑云撇嘴笑道:“明明是夫君閑得無聊,要找人下棋解悶兒,偏拿了我多睡做筏子,真是討人嫌得很。”
孔轍只覺蕭淑云亦嗔亦喜的模樣實在惹人憐,于是只咧了嘴巴溫柔笑道:“我也曉得我討人嫌,好在娘子是個有度量,又心善之人,這才容下了我來。”
蕭淑云見那孔轍如此貶低自己來討她的歡喜,不覺抿唇一笑:“啰嗦鬼,還不趕緊的,你不是要下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