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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邪聞言一笑,從懷中取出一封信交于女兒,又道:「蓉兒你也莫要擔心,
這黑衣女子既送來了雪蓮,應對咱們沒有惡意,說不得令狐少俠夫婦還能落下福
緣,受她提點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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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父親說得在理,黃蓉不禁輕點鸞首,可那晚見黑衣女性情怪誕,心中還是
擔憂盈盈二人。況且女諸葛也覺此人乃是隱患,將來正邪交戰時,她兩不相幫倒
好,若是相助魔教,己方恐無一分勝算。
「蓉兒,你這幾日甚為辛勞,且回去休息吧。」
東邪見女兒臉上掛滿憂絲,雖不知她在擔憂何事,卻也甚為心疼,便勸道:
「此處有為父與伯通守著就好,你不日就要南下,卻要保重身子。」
黃蓉聞言無奈,雖知回到府中還是獨守空房,卻也聽從父親的言語,離了驛
館朝家中而去。
現下已近戌時,黝黑夜空之上,彎月雖替了烈日而出,可空氣中的燥熱絲毫
未降。黃蓉孤零一人漫步街巷,一時說不出得煩悶,走了一陣,不禁停在原地。
女俠腦中雜亂,不光對南行能否事成心懷渺茫,還擔憂棲鳳谷中的令狐沖夫
婦,但更多的是牽掛周陽,那個讓她歡喜又惹她憂愁的混小子……
「哎,也不知陽兒回來了沒……」抬頭望月,星眸含思,輕嘆了一聲,黃蓉
這才邁動蓮足,往家中而去。
待進得府內,女俠也并未回房休息,而是來到大廳,看著空曠的座椅發起愣
來。
不想此時卻有一人奔進大廳,正是守門侍衛,他見主母在此,急急道:「夫
人!大公子回來了,似是吃多了酒,與人廝打了一場,我等已把他扶回院內。」
「甚么?且帶我去看看!」聞聽此言,黃蓉心中一緊,忙與侍衛出了大廳。
剛奔至門外,她似想到了何事,又對侍衛吩咐道:「你去取些跌打損傷的藥來,
再弄些熱水。」
侍衛領命,隨即轉身而去。見他走后,美婦也不再耽擱,使起輕功,不到片
刻便到了小院之外。剛要進去,卻聽里面一陣嘈雜,有人打著酒嗝嚷嚷道:「嗝!
且取酒來……咦?你們是誰?趕緊放開小爺……嗝……莫要讓小爺我揍……」
黃蓉聞聽此言,連忙進得院內,一看之下,不由得心中更急。
只見周陽鼻青臉腫,扶著一顆樹搖晃不止,幾個侍衛想去攙扶進房,卻被他
作勢逼開。
原來此子昨夜苦求未果,見黃蓉仍不肯帶自己南下,不禁萬分著惱,便欲返
回甘泉山去。可他畢竟擔憂女俠,打好包袱后,在城門邊徘徊了許久,都沒下決
心邁出腳。周陽性子倔強,也不愿回去惹美婦笑話自己,不得已,只好在城中轉
悠起來。
襄陽夜行宵禁,還著亮燈籠的不是妓院便是娼館,有心無意下,這荒唐子便
逛到了煙花柳巷之內。因極為煩悶,周陽隨意招了個人相陪,不想倒是湊巧,那
姑娘花名中也帶了個蓉字,且此女雖墮入風塵,卻是個知冷暖的。
周陽無心行淫只吐苦水,那姑娘倒也能接住話茬,兩人邊吃酒邊閑聊,竟整
整相處了一夜一天。荒唐子懷中銀兩甚多,又覺與這女子投緣,便欲在此躲些時
日,好氣氣黃蓉,也讓她擔憂自己。
誰知那女子乃是閣內頭牌,慕名而來的客人甚多,聞聽老鴇道明情況后,卻
有幾人心生不忿。周陽吃到醉意正濃時,那幾人闖將進來,直要使錢讓他滾蛋,
荒唐子如何是個好脾氣,便與他們廝打,不想酒意上頭,卻被打得落荒而逃。
爛醉如泥又無處可去,迷迷糊糊間,周陽不由自主摸回了府里,這才有了現
下之事。
「哎?我點的妍蓉呢?怎地不見了人……你們趕緊把她給我找……嘔……」
幾個侍衛見黃蓉到來,立即抱拳行禮,滿臉皆是苦澀。貪色青年仍張牙舞爪,
胡亂說著醉話,只不過口齒不清,倒聽不懂他說得甚么。
黃蓉剛想上前,卻見周陽嚷嚷幾句,隨即抱著樹嘔吐不止,而后便躺在地上
沉沉睡去。美婦哪知愛子從青樓而返,只以為他生自己的氣,去尋了個酒肆,待
到此時方才回來。
「快把他扶進屋中休息,另外今晚之事,切不可讓老爺知道。」黃蓉見狀,
連忙招呼著把周陽扶回房內,同時怕丈夫知曉此事后,對他加以責罰,便吩咐一
聲讓眾人散了。等侍衛走后,女俠用絲巾沾了熱水,想替他梳洗一番,再給臉上
的傷處涂些藥膏。
看著熟睡中的愛子,美婦臉帶憐惜,伸過去的小手也越發溫柔。誰知她剛一
離近,便險些打了個噴嚏,執巾的柔薏頓時停在半空,就連眸中也蘊出怒意。原
來周陽雖滿身酒氣,卻透著一股濃烈的胭脂香味,想女諸葛七竅玲瓏,如何猜不
到這混小子從何處而歸。
方才還在擔憂愛子的美婦,此時卻萬般惱火,只覺此子當真無法無天,竟去
下賤勾欄處尋歡作樂。而且不知為何,心中更涌出一股莫名恐慌,怕這小混蛋被
某個野女人迷了魂去,若是從此不再糾纏自己,那該……
想到此處,羞憤沮喪的女諸葛失了理智,絲毫不覺得心中所憂越過了母子間
的禁地,只一個勁得埋怨起青年……
「臭小子,當真該死!若是你忍耐不住……為何不告訴我……」
想到氣處時,女俠眼中有水光閃動,幾欲把那盆熱水潑在愛子臉上。哪知熟
睡之人喃喃夢囈了一句,卻讓她止住了淚兒,只聽道:「娘親……莫要撇下孩兒
……且讓孩兒隨你南下……」
隔天清晨,酣睡整晚的荒唐子終于醒來,這一覺睡得他好不暢快。可睜開眼
后,發覺自己竟回到了家中,不禁心中微奇,努力回想起昨夜之事。
因酩酊大醉,周陽只記得與人廝打了一場,之后發生了何事,腦中全是一片
空白。雖然如此,他卻忘不了自己與黃蓉尚在賭氣,貪色青年急忙穿衣披袍,偷
偷順著小門溜出府去。
誰知到了街上,他卻沒了目的,不知該去何處躲藏。就在苦惱時,不禁想起
勾欄中的那名女子,只覺倒是個好去處。
周陽隱約記得方向,便哼著小調悠悠而行,而他身后十余丈外,卻有一人悄
悄跟隨。
烈日之下,那人卻身著斗篷臉帶紗巾,只露出一對秀美的星眸來,顯得神秘
又怪異。可那人不知,她裹得雖嚴,但窈窕身段與豐腴體態如何能遮的住,不是
絕色美婦還能有誰?
原來昨夜黃蓉聽周陽夢囈后,雖覺羞臊無比,可心中隱約有一絲甜蜜,待上
完藥后也休息去了。今晨醒來時,美婦本欲去尋愛子談心,不想正好撞見他鬼鬼
祟祟,看那模樣似是又想去青樓尋歡。
女俠登時惱怒不已,回房裝扮一番便施展輕功跟了上去,想看看是哪個狐貍
精作怪,竟讓愛子魂不守舍,竟把她……都給忘卻了。
母子兩人一前一后,在城中七拐八繞,過了半個時辰,終于到了地方。此處
位于城南市集附近,臨近幾條街巷都掛滿了燈籠,雖然現下尚未點亮,不過想必
晚上定是熱鬧非常。
黃蓉與丈夫久居襄陽,也曾聽聞此地皆是勾欄娼館,可身為女子又自持身份,
一向對這等賣春償肉處敬而遠之。不想這次為了戲弄愛子,她竟闖入煙花柳巷內,
到了這專供男人消遣的場所,也不知此行是福是禍。
隨周陽鉆進一個小巷內,見他到一處院落頓足不前,黃蓉連忙躲入樹后。等
了許久,她這才探頭看去,見沒了那混小子的身影,便往院落行去。
「哎,這位……客人,俺們藏香閣尚未開放,請晚間再來。」不想來到院口,
黃蓉方欲入內,卻被守在一旁的小門子給攔住。
在風月之所接人待客已久,小門子倒是眼尖,已瞧出眼前的乃是女子,不
過此人甚為機靈,并未出言點破,只是行了一禮指指日頭,示意時辰不對。女
俠聞言也不答話,手中一晃,取出錠銀子拋了過去。
有錢能使磨推鬼,小門子得了銀子,頓時又驚又喜,連忙把這遮面擋顏的女
子讓了進來,恭敬問道:「不知客人是要聽曲兒,還是要找姑娘陪酒?小的且去
知會一聲。」
「方才那位公子點了哪位姑娘?你且領我前去,我有事尋他。」
黃蓉環顧一周,見院內有幢二層小樓,卻瞧不清里面的狀況,只得問起周陽
去了何處。小門子聞言疑惑不已,心道此女莫不是來捉奸的?可方才得了人家一
錠銀子,還是引著女俠進入樓內。
且說周陽在此待了一夜一天,卻是熟門熟路,上了二樓后,便托老鴇尋到那
位喚作妍蓉的頭牌。呼酒要菜后,兩人在雅間里聊得不亦樂乎,從兒時的糗事,
一直說到如今的煩惱。
可荒唐子不知,他垂涎已久卻有些懼怕的美婦,
此時已到了門外,又要捉弄
自己一番;不過陰差陽錯下,這荒唐子也因此享盡了無邊艷福,只是事后他并未
發覺而已。
后話不提,兩人聊了半個時辰,酒壺已空,菜肴漸稀。妍蓉見狀,便款款起
身福了一福,對周陽道:「公子稍坐,且容奴家為您再取些酒菜來。」
見周陽點了點頭,女子微微一笑,轉身出了雅間。荒唐子說得口干舌燥,發
覺杯中殘酒不足以潤喉,便倒了碗涼茶慢飲。
不想過了許久,直到那壺涼茶見底,妍蓉都未回來。周陽等得不耐,剛欲出
門尋找,卻見她端著酒菜飄渺而至,不禁好奇問道:「哎,你去了何處?怎地遲
遲不回?」
「望公子海涵,奴家方才見自己妝容有失,便去補了補,倒是叫您等得心急
了。
聽后,那女子竟有些惶恐,略帶歉意的輕福了一禮,便柔聲解釋起來。荒唐
子聞言后,仔細看去,真覺得她與方才有些不同,似是又美艷靈動了三分!
幽香先入鼻,倩影后映瞳,若問君如何?直入情絲中!只見此女星眸帶彩,
月眉顯嬈,鸞首微歪時,微微一笑竟生百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