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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位甄小姐,是不受寵愛的庶女。
而且她剛剛見到生人(也就是白芷)的時候,雖然躺在床上,卻明顯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僵硬了。
她怕生。
桌上有一本詩集。是前代婉約派女詞人的代表作,書面泛黃,被翻動的痕跡不少。
她敏感,傷春悲秋。
門窗緊閉,看著在防備什么東西一樣。
有時候白芷覺得,中醫(yī)在思想上是勝過西醫(yī)一籌的。因為它把每個人都考慮成了一個不同的個體,其中包括每個人的體質,飲食,經歷,心情,情志,等等,等等。
簡直是一門綜合醫(yī)學。
不過中醫(yī)在她那個時代,盡管她爬到高位,大力推廣發(fā)展,深入研究,還是被許多普通民眾質疑。
換成她自己,她也是更傾向于被醫(yī)生特殊對待,而不是跟別人一刀切,不分你我,全部用一樣的藥。
把完脈,她已經有了頭緒。
“你家小姐,幾個月前,是否受過驚嚇?”
丫鬟倒是瞪大了眼睛,那么多大夫,都沒有診出個所以然來,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女大夫,為什么就一口問了個正著。
因此有些吶吶:“是,是——三個月前,房里的一只大耳瓶,無風自倒,小姐正好在邊上,她……”
白芷點頭:“對,她受了驚嚇。這不是帶下病,這是受驚后,毒邪入侵引起的病,如今失音,證明這毒邪已經入侵到了肺,很厲害了。”
這下子榮氏也慌了,想不到這個安穩(wěn)的庶女,堅稱沒事,只不過看了幾個大夫,就病成了這樣。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家里還有個病成那樣,又來——
白芷擺擺手:“不急,確定了病因,那么我就可以開方子了。”
開方子的時候,活潑的丫鬟不禁嘟囔道:“當時受驚了之后,也是用了朱砂收驚的,怎么就還是毒邪入體了?”
顯然她并不愿意相信同為女人,還這么年輕的大夫。
白芷倒是對這種不信習以為常,對個小丫鬟的言語沖撞,不以為意:“朱砂?你家小姐服下朱砂后,可是沉沉昏睡,不吵不鬧,但是隔了幾日,便開始出現(xiàn)病癥的?”
丫鬟點頭。
“朱砂只不過讓人昏睡,并沒有什么驅除毒邪的效果,我個人,是不推薦朱砂入藥的。”
朱砂也是一味重金屬,能收驚,因為它是讓人產生了輕微的中毒反應,如果長期服用,會造成死亡。
丫鬟也是頭回聽這樣的道理,似懂非懂地點頭。
她開好了藥方,榮氏看了看方子,卻也看不出個門道來。
白芷也不解釋:“先服一貼試試看吧。”
用的清熱,舒絡,滌痰,開郁的方子。
那個千金小姐似乎欲言又止,但是她也沒有多做停留,而是直接去探望了甄大人。
同樣是中風,乞丐的中風,就比甄大人的程度輕。乞丐只是不會說話,甄大人不但說不了話,還半癱了。
而且因為中風日久,頭腦有些昏沉,即便是用毛筆寫字對答,也有些糊涂。
“甄大人放心,我既能治好你送來的乞丐,那我定然也能治好你。”
甄楷元眼睛中有一點光亮一閃而逝,隨即便立刻閉上了眼睛。
雖然躺久了有些迷糊,但是他又何許人也。
這個女醫(yī),不簡單。
她已經知道,她醫(yī)館里的那個啞巴,是他故意送進去的。
夫人一打聽到西郊民巷突然出了個神醫(yī),他就覺得她一頭熱。后來想了個折中的法子,把同是中風的啞巴送到她醫(yī)館中,她若是真能治好,再上門也不遲。
其實白芷也是猜的,不過她猜對了。
這個甄楷元,她沒有十成把握治好,但是為了穩(wěn)定他的意志,還是說得滿打滿算。
想來就是祖父口里的甄大人,能夠為詔獄中的父親白崇仁開解的。
難怪他親自登臨醫(yī)館求她,就是為了這個。
“這位是——”臨走竟然在外堂的屏風處,見到了一個身著緋色朝服的男子,白芷瞥到了他佩戴的銀魚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