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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輕輕咬了咬后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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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內(nèi)視，白芷其實(shí)已經(jīng)確定了，趙鳳麟的病灶在哪里。

她已經(jīng)和趙鳳麟敲定了最后的手術(shù)議程。

“手術(shù)？”

趙鳳麟放下了手里的賬冊，一筆筆圈出了幾個數(shù)字，都是出錯的。

白芷見他眼睛看著自己，手里的筆卻不斷隨著手指的翻動，圈出一個個紅色的圈圈來，然后寫上正確的數(shù)字。

倒也沒想到這男人，閑暇之余看個賬冊，竟也能這樣快速看出不同來。

他叫來七殺：“宋地的工坊現(xiàn)在是誰管事？這些什么狗屁賬冊，也還敢往我這里送？”

玻璃雖然成功了大半，到底沒有達(dá)到趙鳳麟的要求。

從白芷的口里，他大體也知道，世間是有一種玻璃，是真的透明清澈，毫無雜質(zhì)的。

比之水晶，又不遑多讓。

可這種玻璃，卻是能夠自己制造的。

自己的娘親留下的許多圖紙手稿中，除了一些建筑造景，寫了一筆小楷的，提到玻璃的，到底還是陰森的皇家?guī)旆恐心潜練埰频臅系哪莻€角落里。

這件事，到底還是打開自己眼界的一個引子。

為了想要造出最純凈的玻璃，趙鳳麟已經(jīng)再次砸下了不少的銀子。

這也就是為什么，這次宋地的工坊送來的賬冊，有好幾處的錯誤。

實(shí)際上也是有人想要撈銀子，手伸地太長了。

至于宋地，的確因?yàn)樽罱Ａзu得好，而來了許多三教九流的人。

思緒到了這里戛然而止。

倒不是他自己打住的，而是白芷見到了賬冊下，壓了幾張紙條。

隱隱約約畫了一些玻璃制作的流程圖。

趙鳳麟是從來不瞞著白芷的。

白芷本來是正式要和趙鳳麟討論手術(shù)該如何進(jìn)行，比如配備幾個人員給她的問題，見到了這張玻璃制作的流程圖，卻難免好奇起來。

這張圖紙，本就是宋地的工坊送過來，說是姓劉的工人改良版的，試制了一次，品質(zhì)大有提高。他看完之后，就壓在了賬冊下面。

白芷既然有興趣，他也就抖了抖這張圖，給白芷看個清楚。

原來還是土法燒玻璃。

她曾經(jīng)讀過一本小說，幾個人流落在荒島上，其中有個博士，目睹了天上打雷閃電后，沙灘上的沙子閃現(xiàn)出一點(diǎn)點(diǎn)碎玻璃的光芒，便有了靈感，燒制出了玻璃。

這個故事雖然有些過于美好，但畢竟也講到了玻璃的原料。

石英砂，石灰石，長石，硼酸，純堿。

這里的土法玻璃，更加類似于鉛基的玻璃，而不是后世那種鈣鋇玻璃。

也就是說，從原料上，就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問題。

白芷腦子里，卻有燒制玻璃的更好流程。

她不是沒想過自己制造玻璃。

但是這個世界上，多大的權(quán)利干多大的事，她無門無戶，真的造出玻璃發(fā)了一筆橫財，第二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她一直在用老本行賺錢，她也想改變這個世界。

是了，她早就知道趙鳳麟在煉玻璃，看他弄出來的成品還像模像樣的，若不是看了這張制作圖，她只怕不會知道，他的煉玻璃方法，從最開始就走了歪路。

鉛基玻璃和鈣鋇玻璃，到底還是后世的鈣鋇玻璃燒制效果更好，純透明，沒有任何氣泡。

燒制玻璃的原料她知道，配比她也心里有數(shù)，只不過她不是干這個專業(yè)的，原料配比她只知道個大概，后面的幾位小數(shù)點(diǎn)兒，卻根本不記得，所以說，穿越女造玻璃，沒有大量的物力人力，是很難成事的。

趙鳳麟又不一樣，他財大氣粗，宋地的工坊有一處，只怕別地還有別的工坊。

那些原料配比后面的幾位小數(shù)點(diǎn)，就要靠他的人力物力堆出來。

上天倒真是對她不薄，一件件好事接著來。

先是發(fā)現(xiàn)內(nèi)力可以穩(wěn)住傷口，形成真空層，接著就是發(fā)現(xiàn)了可以跟趙鳳麟談條件的玻璃煉法。

饒是胸口心臟跳得有些急了，她也還是按捺住了這些情緒。

見到白芷不再談?wù)撌裁词中g(shù)，反而是用手指慢慢地?fù)崦^那張圖紙。

趙鳳麟就知道，這是一個好兆頭。

“玻璃？你是不是知道玻璃的制法？”

他怎么忘了，全天下無人知道玻璃的稱呼，唯獨(dú)她能脫口而出自己娘親宋妃寫在一本破書角落里的玻璃二字。

可是她？

一個大夫，怎么可能知道玻璃的煉法。

不過，想到那個姓劉的工人獨(dú)自改良了玻璃的制作，又想到白芷的母家，也是汾陽劉氏，這二者之間，難道真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不成？

否則那個劉姓的工人，好端端的一個讀書人，怎么可能……

白芷面如沉水，看著趙鳳麟：“我不但知道，而且我知道的玻璃制法，比你手頭的這個，更加完美。”

此話一出，趙鳳麟的手指微微一捏，手里的狼毫小楷筆已經(jīng)斷裂開來。

腦子里有個預(yù)警的聲音。

接下來白芷要和自己談的，必定不是什么愉快的內(nèi)容。

他壓下這種莫名其妙的情緒，眼光不知為何竟游弋到了白芷的鎖骨處。

她已經(jīng)褪下了銀制的項(xiàng)圈，換了個紅繩，紅繩上穿了個小小的碧玉。

紅繩掩映這白膩的脖頸，格外奪目。

他口氣并不十分好：“芷兒，何必像看著一個陌生人一般看我？你的制法，我不想聽。”

趙鳳麟竟然拒絕了自己。

為什么？

明明他一直在追求的，是真正的玻璃。

天下除了她白芷，無人知道的玻璃制法。

她滿以為趙鳳麟會急著要的方子，他卻輕描淡寫地揭了過去。

為什么？

白芷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