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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芙蒂蒂懷里抱著她新生的女兒,我聽到埃赫那吞管這寶寶叫“安荷森帕吞”——很顯然,這世間又多了一個明確效忠于阿吞神光輝之下的靈魂。夫妻二人依偎在一起,滿足而快樂地欣賞眼前這尊恢宏之景,一如往常享受萬眾頂禮膜拜,仿佛一切榮華聚于此處皆是理所當然。
我暗自喘了口氣,轉頭偷偷打量周圍人的神色舉止,發現能看到的皆是震驚、基于愚昧的崇拜與大著膽子的竊竊私語。這一刻王后的宮殿中流光溢彩,可被宮墻阻隔的外面,誰也不知道醞釀著怎樣的嫉妒與不屑。娜芙蒂蒂他們至滿的驕傲時常讓我感到不安,這對夫妻似乎總是看不見反對者躲在陰暗角落里施以仇恨的目光,他們以為自己沐浴在陽光下則所有人都是這樣,可如若我現在走上去提醒,只會叫人敗興生氣。
于是我一如既往地跟旁人一樣微笑呼喊,直到他們盡興,隨后埃赫那吞命令我們把王后送回室內好好休息,他帶著侍衛要將雕像送去正殿。
走前我得意地望了一眼那些自討沒趣的侍衛——娜芙蒂蒂臨回宮前流露出疲勞的樣子,有意沒給他們留下賞賜。可我剛要抬腳往自家主人那里去,胳膊卻忽地被抓住。
“還有什么事?”我轉過頭,不耐煩地問道——都忘記了艾賽里斯還在旁邊,這人真是陰魂不散。
“工錢。”他坦誠道。
我不由地失笑。“為什么每次見面你都在問我要錢?”說著將他長繭的手從我胳膊上掰開,“我不欠你的,你要錢問國王陛下要去。”
他自討個沒趣,似乎有些失落地退開些,稍頓一頓,驀地仿佛又想起什么事,登時眼睛又亮起來。“剛才在路上好像聽到侍衛說今晚有宴會,我也能參加嗎?如若能品嘗到美酒佳肴,工錢不要也罷。”
我抱臂上下打量他幾眼,對其一身破舊的行不置可否:“只要你有本事不被丟出去。”
“放心,我有好一些的衣服。”他不以為意地笑笑,“那我能來找你玩嗎?”
“不行,晚宴上我要侍候王后。”這回我拒絕得十分干脆,“而且你最好離我遠點,要是讓別人以為我跟你關系很好,敢情以后要在王宮里繼續生活下去的不是你——你沒臉沒皮我還要面子呢。”
話雖這么說,我在宴會上總是相當乏味,每每時間過了一小半就開始出現打瞌睡的征兆。娜芙蒂蒂以前罵過我幾回,后來就絕望地放棄了,于是不再只帶我一個人上宴席,基本上過半就輪換貼身斟酒的侍女,默許地打發我四處走一走回神,或者躲到哪個陰暗角落里打個盹,直到結束時分再溜回來做個樣子。
而事實是我只要一離席立馬就變得生龍活虎,一回去又變得萎靡不振,這不是缺覺睡飽的問題,只能歸結于我與這種盛大場合由衷的不對盤。離席后我往往會跑去宴會廳外面,寧愿在冷風吹拂下的臺階上發呆,偶或心血來潮,甚至跑到王宮大門外頭去買東西——只要時間趕得上。
今晚上我原本也是這么個打算,結果剛溜到大廳外面就被人拍了肩膀。
忍到這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