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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事實上是,你和埃赫那吞也十分需要他。”
“是這樣。”她目光坦誠而犀利地瞥了我一眼,“所以無論有什么偏見,也請你閉嘴。”
然而娜芙蒂蒂錯了,她該請閉嘴的并不是我,而是她親自牽上神壇的女兒女婿。
短短五個月的光陰,在尋常的盛世時期恰如一縷清風掠過尼羅河河面的光景,甚至難漾起半點波瀾,可阿瑪納的盛世畢竟不比尋常——最首要的一點即是,這熱鬧斑斕的新王朝是由娜芙蒂蒂他們夫妻兩人開辟的,伴以沙漠中/央宏偉壯麗的落日余暉,那金黃的色彩里卻滿是蒼茫,即便是喧囂狂歡也傳不到遼遠廣闊的埃及上下,這狂歡由此愈發顯得孤獨肅殺。
然而就在這種孤獨映襯下,少年人企圖掀起又一場變化的叫囂亦將愈發唐突刺耳。
正如先前許多人早已察覺到的那樣,梅利與斯門卡拉的結合猶如他們父母親當年的縮影,同樣源自王政的需要,源自年長一輩的指示,可一旦就位,也是一樣的同心同體——稍有差別的是,斯門卡拉比起埃赫那吞,不如后者那般固執不化,他心腸中彰顯的一星半點慈軟左不過出于他母親的血脈,而這種溫和卻無法與執掌朝政者應有的性情相契合,于是他所缺失的東西,統統被他的妻子彰顯得淋漓盡致——梅利塔吞在她的位置上毫無保留地詮釋出父母親高傲強硬的一面——甚至更甚。她年紀還太輕,沒有克制,不懂忍耐,而且她生來就是嫡出的公主,長大后立馬成為王后,亦不明白應當展現那種因被道德與規矩束縛而不得不顯示的、哪怕是虛偽的良善——這些向來都沒有人教過她,娜芙蒂蒂缺乏耐心,埃赫那吞不聞不問,盡管現在阿吞摩斯有意要幫助她,可當這個驕傲的女孩已經站到了幾乎最高處,她沒有理由為一點小事低下頭來——對其而言,這甚至可以說有悖于她對自己靈魂的尊重。
可現如今的王朝不再需要像當年那樣,由一對年輕勇敢的王室夫妻合力推翻束縛他們的牢籠枷鎖。現在罩于這兩個男孩女孩頭頂上的天花板,上面雕刻的紋章不是什么虎視眈眈的敵人,卻是一手將他們帶大的父親與母親。終于娜芙蒂蒂直接在朝政上對她不聽話的女兒大發雷霆,怒斥她罔顧自己與眾多朝臣的勸言,竟然想到要與赫梯聯手,收回進而對半平分對周遭列國的統治權。
“我聽說父親年輕時也與赫梯結過盟,我們為什么就不行?”女孩不甘示弱道。
“不行就不行在埃及太久沒有參與對周圍版圖的管束,你沒有把握能否成功,萬一出了差錯,你連自己都保不住!”
“那不試試怎么知道?”斯門卡拉插嘴道,慢慢站起來走到梅利塔吞身邊,似乎對娜芙蒂蒂的警告滿不在乎,“如今父親身體也不太好,您又身懷六甲,這種小事我們自然能處理好——”
“這是什么小事?”娜芙蒂蒂厲聲打斷他道,“你們輕視敵人的時候,不知何時就將被對方勢力趁虛而入,潰敗就在一時,到時候你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誰是敵人?”梅利冷嘲道,“您到底是在說赫梯呢,還是在說底比斯?”
這下她是真的說錯話了。我看到她母親眉間狠狠地跳了一下,也不管自己拖拽著一副如何疲累的軀體,即便額上滲出密集的冷汗,仍是毫不猶豫地一步步走到對方面前,眼神冰冷地緊緊盯住女兒無禮無知的目光。
這一瞬間仿佛重現了當年阿伊與娜芙蒂蒂自己朝堂對峙的光景——于是在此時此地我再一次看到至親之間流露出反目之色,似乎什么都沒有改變,可實際上一切又都與彼時截然不同。
“王后陛下。”這時立于臺階下的阿吞摩斯突然開口道,“你不該對你的母親說這種話。”
他的指代不明,殿上眾人都稍作愣怔,片刻以后梅利塔吞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