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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被飛龍他們欺辱都不曾起的被冒犯的不悅感,這次分外強烈。
毀了他!腦中只剩這一個念頭,能夠看見的昏暗空間一瞬激蕩起來,紅色的點剛要脫離便被撲滅,如同蠟燭。
維持一個姿勢僵立著的人突然一動,腳步前跌,直直跪了下去。
茂密的林中,有鳥類在上空互相追趕捕殺,帶起樹葉飄零而下,聞人訣撐著手,臉色蒼白的跪趴著,身前是掉落在地的紅色“眼珠”,剛還威懾十足的物體現在卻一動不動。
并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么,慢慢回想起剛才發生的一切,那片昏暗的空間,那個閃爍的紅色小點,在他產生毀滅的欲望后瞬間激蕩的昏暗空間……現在掉落在地一動不動的“眼珠。”
這一切太過詭異。
但不管如何,命…算保住了。
在思考了一會無果后,聞人訣放棄了這種浪費腦力的行為,從地上撿起“眼珠”,握在手心稍稍用力,冰冷而堅硬,那么剛才打斗時的情況是怎么回事?
收緊掌心,聞人訣想著怎么處理這個東西。
“眼珠”般的物體又一次從上下慢慢變成黑色,如同合上的眼皮,不一會兒居然連體積都跟著縮小了,在這個過程中,又慢慢軟化,把手心的東西掂了掂,軟趴趴的有些像……青蛙卵。
前時代的人們對這種卵可能沒什么特別的感觸,可現今的地球人卻把這種“卵”當高級補品和果凍吃,手心物體的觸感變得古怪,這讓本想扔掉它的聞人訣有些遲疑。
可帶走?不說未知的風險,單說這軟趴趴的東西,身上也沒有好的存放處,想了又想,聞人訣伸手從自己脖領里拎出紅繩,把手上軟趴趴的東西勒了上去,看能不能鑲嵌住。
他只是無所謂的這么一試,沒想到變小的圓球在接觸到紅繩時就融了進去,像一顆佛珠般固定好后居然又再一次變的堅硬。
看著像是裝飾品,聞人訣訝異的上挑了下眉角。
這個東西不簡單……雖然不知道會帶來什么,但對自己來說,最可怕的莫過于一塵不變。
在林中又耽擱了這么大半天,感覺到自己腹中的饑餓,聞人訣再不遲疑,站起身離開尋找食物。
聞人訣的父母給了他身體,或許還有些從娘胎里帶出來的心性,安老曾經說過,不知道他的這份冷漠是源自天生還是后天堪稱殘酷的生活。
但好在沒有成為一個黑暗的人,又或者懦弱到泥里去。
安老教他讀書寫字,告訴他怎樣生存,可以說聞人訣現今的思維方式和對待世界的態度都來自他的引導,按理說最了解自己的應該是安老,可聞人訣總覺的對方并不了解自己,并不是說要完全的了解,而是一點也不。
自己曾悉心照養過一只掉出巢穴的小鳥,后來那只鳥死了,安老問他是否難過,他沉默不語,老者便難得的安慰了他。
其實,他并不難過,甚至沒能在內心起一點波瀾。
他也覺的自己應該難過,從他閱讀的那些書里,人類對陪伴自己的生物死去,總會難過,或者傷感,他像是咿呀學語的孩子,試圖讓自己沉入那種情緒,但失敗了,為此他甚至有些懊惱。
每個人都有不同想法,安老的安慰也是。聞人訣在大多數時候并不愛去干涉或糾正他人的想法,尤其與己利害關系不大時。
這在某些時候也被安老看做是溫柔。
不知道安老在天外時是干嘛的,到了地球后對方慢慢接觸熟悉環境,除了鉆進書里,便是把身邊的東西編寫進書里,用他換來的紙慢慢寫。這些東西大多數進了聞人訣腦袋,而聞人訣又把這些來自書本的常識和經驗用到了實地。
比如在林中的這么些天,換做聚集地里任何一個同齡人來,肯定都撐不到回去。
聞人訣不同,雖然他這次的存活也是靠的僥幸,但在看到被刻畫了痕跡的樹后,他還是緩緩松了口氣。
痕跡有些模糊,這個地方他只來過一兩次,每次自己離開聚集地進林中活動所能到達的最遠處。
過了這兒,他就不會再前進了。
到了這,也就是說,回聚集地只是時間問題。
從誤入茂林迷失位置開始,到后來慢慢找對方向回到這里,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這大半個月來他未曾見過一個人類,也沒能開口說一句話。
從這趕回聚集地還要半天時間,聞人訣放緩了趕路的節奏,折了根中空類似竹子的枝干,找到棵蕉樹,蹲在樹根處,把枝干插入蕉樹底部,腦袋低下去含住枝干另一端吸水,蕉樹底部有豐富可被人類吸收的水份,在林中找尋不到水源時,找到這種樹也是可以的。
只是這種“水”味道并不太好,有些酸澀。
喝夠了水,聞人訣拔出插入的枝干,蕉樹底部流出的液體立馬止住,他擦了擦嘴角,剛準備起身。
“哥!!”一聲驚慌的尖叫就傳入耳朵。
女人?站直身子,聞人訣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聚集地的人們不會來這,慣常的狩獵和采集區離聚集地近多了,就算來遠處采集什么,也不會帶上女人,尤其是,還年輕的女人。
女性由于較難存活和生存,和男性的對比只有6:10
更因為擔著繁衍的使命,年輕女性歷來比較珍貴。
而且從那一聲“哥”來判斷,應該不是單獨行動的,這倒讓聞人訣來了分興趣,除了他,還有誰不得不避開聚集地的人來外圍討生活?
把黑巾重新纏繞到頭上,露出了兩只眼睛,稍稍低頭,額前碎發擋著,就連那雙漆黑的眼都看不太分明,但對習慣了這身著裝的聞人訣來說這身黑袍并不能影響他的行動。
他躬身快速奔跑起來,速度不慢,不過片刻就接近了事發地。
和他猜想的相差不大,一個年輕的女孩子正躲在塊巨石后,背對著聞人訣焦急的看向前方。
從遠處聽到的聲音判斷,女孩年齡不大,現在看著身型,聞人訣猜測她跟自己差不了多少。
而且,總覺的這身衣服,有些熟悉。
選擇了一棵適合攀爬的樹,聞人訣三兩下就夾著樹干爬到了樹的分枝上,借著茂密的枝葉,他躲藏好身型后才不緊不慢的用手撇開些葉子,探著腦袋往下看。
女孩顯然很是驚慌,雖然躲在石頭后,還是在原地不安的跺腳,雙手死死握在一起,不時發出驚呼,等過了一會兒又伸手去抹臉上的眼淚。
聞人訣只瞥過她一眼,便隨著她的視線一起看向前方正在和變異蟲搏斗的男人。
果然是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