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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陽春三月,茅草都抽了新芽,看上去倒也生機盎然。
再往上看,藍天白云,是二十一世紀少見的干凈清爽。
拋開那些不愉快的事,眼前的景致,夏喜平還是很喜歡的。
在院子里對著天空發(fā)了會兒呆,直到肚子開始咕咕地叫,她才去了廚房,想找點兒吃的。
廚房里收拾的干干凈凈,夏喜平掀開鍋蓋看了看,啥也沒有。
再找,把廚房翻了一個遍,別說做好的飯了,就是一塊窩窩頭,一片菜葉子都沒有找到。
虧她剛才聽了陳鳳枝臨走時的話,還有些感動,感情人家只是說給外人聽的,實際上怎么可能會給她留飯吃。
夏喜平從廚房走出來,看到堂屋的門是鎖著的,東屋的門也是鎖著的。
估計糧食都在這兩間屋里放著,陳鳳枝怕她吃,所以特地鎖起來了。
這是想要餓死她的節(jié)奏啊。
夏喜平冷笑了一聲,回了西屋。
西屋里怎么看都不象是新房,寒酸得不象話,除了那只大公雞,就沒個值錢的東西。
夏喜平把目光投到了大公雞身上,想了想,上前拎起大公雞,一把扯掉了大公雞脖子上的紅花,然后拎著公雞就出了門。
80年代初期,改革開放的春風還沒有吹到這些荒僻的小村莊來,村民們基本上都是土里刨食,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這一點,光看看村子里破破爛爛的屋子就知道了。
估計整個村子,就數(shù)陳鳳枝家的那三間堂屋最體面了,必竟陳鳳枝家出了兩個工人呢,月月有進項,所以日子過的最為寬裕,要不然,那娘兒兩個能那么拽?
不過,這時候雖說窮了點,可村民們的精神面貌還不錯,必竟包產(chǎn)到戶了,地里的糧食不管打多打少,都是自己的了。
日子過的有奔頭了,自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這兒地處北方,種植的莊稼以小麥為主。
這時候,小麥正竄苗,大伙兒都忙著在地里鋤草,施肥,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濃的糞肥味。
夏喜平出了村子,沿著一條鄉(xiāng)間小道往南走。
路的兩邊都是麥地,村民們都在地里忙活著,有幾個人看到了她,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朝著她這邊指指戳戳的。
因為離的遠,夏喜平也聽不清那些人在說啥,不過猜也能猜出來,左右不過是些嘲諷“她”的話罷了。
一想到自己要替原主背一輩子的笑柄,夏喜平就無比的惱火,一腳把路邊一個土坷垃給踢飛了。
走了約摸20多分鐘,夏喜平來到了一個更破更爛的村子。
第三章 小九病了
剛進村,迎面就看到幾戶人家的墻上,還刷著白底黑字的標語:“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chǎn)”,“工業(yè)學大慶,農(nóng)業(yè)學大寨”,“抓革命,促生產(chǎn)”。。。。。。
標語都是以前留下來的,早已被雨水沖刷得斑斑駁駁,透出股歷史的滄桑感。
這個村子,就是原主的娘家,名叫夏家寨,村里有百來戶人家。
進了村子,夏喜平徑直朝南走去,路上碰到兩個挎著籃子的中年婦女,看到夏喜平,毫不掩飾自己的興災樂禍。
“喲,喜平回來了,不是明兒個才回門嗎?咋今兒個就回來了?”
夏喜平輕描淡寫道,“想回來就回來了唄,新社會了,哪有那么多講究。”
“女婿還沒說啥時候回來?”
夏喜平揚了揚手里的大公雞,“這不一塊兒來了嘛。”
兩個婦女頓時笑得跟烏鴉叫似的,“喜平你可真會說笑話,那不是紅軍忙,顧不上回來嘛,必竟他是吃公糧的,沒咱莊稼人自由。”
夏喜平?jīng)]再理她倆,拎著公雞走了。
看著夏喜平的背影,兩個婦女就嘀咕起來了。
“他二嬸,我咋覺著喜平這丫頭跟以前不一樣了,該不會是得了失心瘋了吧?”
另一個撇了撇嘴,“該,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啥條件,就想嫁給人家紅軍,落了這么個笑柄,這下好受了吧。”
“要說起來,她也怪可憐的,媽那個樣子,爸又不是個正經(jīng)干的,今早上我還聽說小九又病了,病的還不輕,這一家子啊,唉。”
兩人一邊說,一邊走遠了。
夏喜平到了村南頭一個破舊的小院前,推開虛掩的柵欄門走了進去。
這個小院子,實在是太破了,一道破敗的黃土墻圍著兩間茅草屋,連個正經(jīng)的廚房都沒有,就在角落里搭了個棚子,壘了個灶臺。
灶臺也是用土坯壘的,有一角已經(jīng)坍塌了,也沒人修,被水一泡,成了一堆黃土。
夏喜平不知道原主那個二流子爸在不在家,手里的大公雞也不敢撒手,站在院子里憋了好大一會兒,才喊了一聲,“媽,小九。”
孫慧慧從屋里走了出來,看到夏喜平,目光有些茫然,一幅完全不認識夏喜平的樣子。
不會是才離開一天就不認識她了吧?
聽說孫慧慧年輕的時候,長的特別漂亮,尤其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就跟會說話似的,特別招人喜歡,是廣大男青年們的夢中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