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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珣大吃一驚,“沈營……他死了?”橋生在千言堂上只字未提血寒蠱和沈營,祝珣卻當然知曉其中內(nèi)幕。他只見韋行舟首級,料及心臟定已被沈營生食除蠱,哪里想得到韋行舟玉石俱焚的歹毒之計?他反問了一聲,目光不由去瞧程溏。卻見程溏恍若未聞,呆似木雞的臉上驟然涌起一片狂喜,哈哈大笑:“是了是了,你不知道,他自然也不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了!”
語罷拔腿跳起往屋外跑去,卻被門檻狠狠絆了一跤。程溏捂住摔破的嘴角,高高彎起似痛似笑,回身向兩人叫道:“你們等在合霞山,我這便將雪庵帶來!”說完再不回頭,發(fā)足向山下跑開。
賀徜莫明其妙道:“他瘋了么?什么知道不知道,怎地語無倫次?”祝珣閉上雙目,微微蹙眉,再睜開時終是一片云淡風輕,“他知道雪庵大哥在何處了。只有他,才能知道啊。”他輕輕舒出一口氣,不知是為紀雪庵,為程溏,還是為了自己。
十天前,程溏和賀徜日行千里從湖城行往萱州朱離山,如今程溏孤身踏上返程。他不由揮起馬鞭重重抽下,伏低身體抱住馬脖子,輕聲催促道:“好馬兒,跑得快些,跑得再快些。”他從未這般急切地想要見到紀雪庵,離湖城越近一些,思念便越濃烈。他想他想得渾身發(fā)痛,幾乎將他燃燒殆盡。只因如今他知道,他的雪庵也同樣想見他。
他為何在千言堂關殿之前便不告而別,有什么事叫他如此急迫,一切答案盡在眼前。他見到橋生和韋行舟的腦袋,如祝珣一般猜測沈營已然脫險,那么程溏在哪里,他是不是以為他留在了湖城捕風樓別莊?
程溏無聲地在風中咧開嘴,他們一個從湖城而來,一個往湖城而去,陰差陽錯天南地北,他卻讀懂紀雪庵的心,恨不能插翅飛往他身畔。
雪庵,等我。
那天日落時分,天色昏暗,忽然下起一場雨。馬蹄濺起春泥點點,驚飛林鳥無數(shù),闖入城郊山野。暮色之中,山花重重,暗香氤氳,荒郊野嶺路的盡頭卻出現(xiàn)一間破廟。仿佛命運的指引,程溏緩緩勒住韁繩,翻身下馬踱至廟堂前。
天光只余幾許,仍叫他看清沾滿蛛網(wǎng)的佛像之前,有一個穿著白衣的人背對大門盤腿而坐。那人微微低頭,仿佛最虔誠的信徒,險些叫程溏發(fā)笑。他抿起唇角,躡手躡腳走到那人背后,稍稍探出手,遲疑片刻竟又縮了回去。
雪庵,我來了。
你為什么不回頭看一看我?
那人突然往后跌去,跌在程溏的懷中。懷里的身體那么冷,凍得程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