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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寧安卿心里,宮爵颯就像一個痛苦的深淵,無論她如何抗拒、掙扎,始終只能往更深處,不斷地沉、沉、沉,她無法擺脫,更逃不掉……
驚醒的時候,寧安卿將自己縮得小小的,用力將被子裹住自己不斷顫抖的身體。
宮爵颯怎么會原諒自己?!在美國,他渾身是血,絕望又憤怒的眼睛,紅得仿若要將她生吞活剝!
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將自己的初戀摔得粉碎的同時:宮爵颯恨慘了她,卻無關愛她,純恨。
“阿姨,你怎么哭了?!”在寧安卿痛得快要窒息的時候,耳畔忽然傳來一道軟糯糯的稚嫩聲音。
她驚得趕忙睜開眼。
淡黃色的燈光下,入目的是一張粉撲撲的小臉。
面前的小女孩,一身純黑的公主裙,扎在頭頂的兩條羊角辮隨著她晃腦的時候,不停晃啊晃啊,晃得寧安卿的心都萌化了。
寧安卿坐在床上,呆呆地看著不遠處的小女孩。
自從得知自己懷孕開始,寧安卿就特別喜歡小孩子。她覺得每個小孩都是上帝賜給人類最美好的禮物。
只是,她一不小心,把自己的禮物弄丟了。
寧安卿看著小女孩,看著看著,無法抑制的,眼淚再次奔涌。因為她不能自控,無法不去想五年前的那個夜晚。明明應該是最幸福的時刻,她卻只能抱著一具早已冷透的小小軀體,靜靜地靠著冰冷的墻壁。她哭不出來,只是緊緊地抱著她的女兒,用力地暖在懷里。
她想:或許有奇跡,只要她捂住,女兒的身體就會暖和起來。
她就那樣抱著,用自己的衣袖一點點去擦拭女兒身上的血跡和胎脂。
那天晚上,她捂了好久好久,直到天亮有人來接女兒去火化。
她一直覺得這是老天給她的懲罰。懲罰她傷害宮爵颯,所以連宮爵颯賜給她的女兒,也要一并奪取。
寧安卿閉上眼睛,不愿意再去想那生不如死的過往。
“阿姨,叔叔說,哭鼻子是最不可愛的,如果叔叔看見你哭鼻子,他會不高興的。喏,紙巾!”寧安卿看著踮起腳尖將紙巾遞給她的小女孩,想笑,卻笑不出來。
如果她的女兒不死,也這么大了。
會開口閉口“媽媽,媽媽”喊個不停。
“阿姨,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呀,為什么你越哭越厲害?!那我走好了!!”小女孩一臉的憋屈。她從來沒見過叔叔帶一個女人回家,不對,她是在自己的住所,從來沒見過任何女人。今天阿慶叔叔抱著這女人進來的時候,她看見叔叔的眼睛都在冒光。
如果叔叔知道自己惹得阿姨不高興,他肯定不會再喜歡自己。
說著,小女孩滿臉失落,穿著小小的黑色拖鞋準備離開。
寧安卿卻一把拉住她的小手,一個勁兒地搖頭:“沒有,阿姨沒有不喜歡你,阿姨是太喜歡你了。”
……
接下來的十分鐘,寧安卿情緒平復之后,這才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目之所及,皆為清一色的黑。黑色的墻壁,黑色的窗簾,就連自己身下的床單都是黑色的蕾絲。那一刻,她全身所有的細胞,再度蹦緊。黑色,是集冰冷與陰暗為一體的代名詞,那是死亡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