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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知道白圓的意思,放松地甩開手,主動講起寫紙條的原由,“那天媽媽回家拿東西,我在店里寫作業,有個看起來很威嚴的爺爺進來,穿著大帽衫藏住了半個臉,進門便問我認不認識你,然后讓我找你聯系鬼差,去查水蒲村這個地方,說完就急匆匆走了。”
白圓猜測這個爺爺應該是王登天和趙品茗中的一個。
芽芽只知道這么多,據她回憶那人的身高和聲音,找白圓的多半是趙品茗。
趙品茗是宋橈的師傅,有了他的消息,白圓沒有具體信息,怕讓人空歡喜一場,便暫時沒有通知他。
白圓惴惴了兩天,邱江別隔天大清早神情慌亂地找到她,頭發凌亂,顯然是著急趕了很長的路。
他拖著鬼差標配的勾魂鎖,半拉鎖鏈垂地都不顧上,焦急道:“白姑娘,我找到你說的兩位老天師了。”
“他們在哪兒,人還活著嗎?”白圓正在喂魚,聞言將飼料一股腦倒進魚塘,轉身邊往前屋走邊問。
邱江別緊跟在她后面道:“活著是活著,不過其中一位好像離死不遠了。”
白圓腳步一頓,震驚地偏頭看他:“他們發生了什么?”那兩個老頭盡管與她有點過節,但不是什么罪不可赦的事,而且又是宋橈和姚天涯的師傅,來找茬也是為了徒弟,本質是兩個正派人士。
如今聽到那兩個中氣十足的老人出事,她心中難免唏噓,不大舒服。
“我回去問過崔大人手下所有當值的鬼差,只有一個去過水蒲村,他當時接到通知按時去勾魂,但是到了地方之后什么都沒找著,再看手里的名單,那人離世的地址卻換了地方,他以為是自己看錯了,最后不了了之。”
邱江別語氣沉重:“昨日我按同事說的地點去了,那是個藏在深山里的村落,沒有進出的山路,上山下山全靠記憶力摸索,非常隱蔽。我找到村子,在周圍發現了大大小小十幾個墳包,埋的是些孩子和動物崽子,孩子最大的不超過十歲,大的坑埋了五六個,小的埋一兩個,有的連土都沒蓋,就那么敞在那。”
白圓未親眼看過這場景,單憑他的描述想象,那么小的孩子疊成一摞躺在冰涼的土坑里,永遠醒不過來。心像被什么掐住了,難受的要命。
邱江別嘆息一聲,繼續道:“奇怪的是,水蒲村里空無一人,大概三十幾戶人家,屋里全都空著,但那些孩子顯然是剛喪命不久。而且這么多的尸體,竟然沒有一個通知到地府。崔大人去南方出差,近期回不來,我只能想到你們了。”
白圓沉吟良久,回身朝宿舍樓呼喊還在睡覺的人。
天剛蒙蒙亮,所有人被叫到前屋開會,包括新來的饕餮。
她簡單敘述了下來龍去脈,遂詢問大家的意見。
“水蒲村極有可能設了障眼法,糊弄過了鬼差,排除實力不濟的小黃和貍花,幾位大佬有人愿意出這趟遠門嗎?”
饕餮手里捏著一袋肉干,嘴里嚼個不停,卻是先開了口:“別去。”
白圓一愣,問:“為什么?你知道水蒲村?”
饕餮淡道:“不知道,但這件事定與那些人有關,去了也許就是傲狠的下場。”
空氣霎時凝固了,周圍安靜的能聽到針落地的聲音。傲狠的下場,饕餮已經說過了,流盡血咽了氣。
傲狠在兇獸中是出名的善戰好斗,與人交戰基本不落下風,連他都沒能幸免,尚未擺脫罪紋限制的秦棋和饕餮亦不敢輕易攬下。
白圓原以為只是些害人的妖怪,哪知背后有這么可怕的人。她管閑事的心忽地就冷了一半,如果救人要犧牲自己人,那就證明他們不夠資格去管,只能讓更厲害的人去解決這事。
崔鈺出差,判官筆寫的符召喚不來他。
邱江別神色逐漸灰敗,窮奇饕餮不愿去,那還有誰能幫忙,那群人一直找幼童下手,他擔心總有一天要找上生辰屬陰的芽芽。
白圓繞著眾人來來回回轉悠了幾圈,不能讓店里的人涉險,手機的里的聯系人要么不如秦棋饕餮,要么和他們差不多的水平,例如貔貅計蒙,把人騙去若是回不來,她的良心過不去。
思來想去,她想到崔鈺之上還有更大的官,便問:“你上司的上司有空嗎?”
邱江別一滯:“你是說閻王大人?”
“對,你覺得他老人家有可能管這事么?”
“這……不清楚,我沒見過閻王大人,地府之中只有四位判官大人有資格見他。”
一直沉默的于光開口:“這段時間閻王應在天上述職,找不到人的。”
“那怎么辦,眼睜睜看著那些孩子繼續……”白圓腦子里冒出一個念頭,“我們可以報警吧,先把死掉的孩子安置了,有人去,那些人或許能暫時收手。”
“不行,”于光快速否決,搖頭道,“鬼差發現不了的人,人類更拿他們沒辦法,而且會打草驚蛇,再找到人就更難了。”
白圓也是病急亂投醫,實在是沒辦法了。
束手無策的感覺著實不好受,她低頭直嘆氣,秦棋在她身邊,手指撫平她拱成川字的眉心,他不是人類,無法擁有同族之間的憐憫同情,但是他能感受到白圓的低落。
秦棋輕聲說:“我們不一定要動手,傲狠被抓有部分原因是他過于死腦筋,打不過不知道跑,只知道蠻沖,形勢不對我們就回來。”
他邊說邊瞄了眼饕餮,后者隨即附和:“對,傲狠確實犟,打不過也要硬拼,就屬他受傷最多。”
“真的沒事么?”白圓不放心。
“如果我和饕餮,加上于光和狡出馬都落敗,那這世間真沒人能與他們抗衡了。”
饕餮其實不大情愿趟這個渾水,但吃人嘴短,不去要扣口糧,他就妥協了。
于光和狡沒意見,反正打不過就跑,總不至于跑都跑不掉。
邱江別見大佬們同意,欣喜道:“多謝各位。”
秦棋蹭著白圓,無所謂道:“只是去看看而已。”
“還有個問題,”于光說,“村子外的幼童和動物尸體極有可能是用來擺陣的道具,這種陣法想破解需要未成年的幼崽做突破口。”
邱江別臉色一變:“芽芽她還……”
“安心,”白圓擺擺手,“我們不會讓芽芽涉險的,她只是個普通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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