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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巧啊,小姑娘。”老天師神清氣爽地朝她一擺手。
白圓笑說:“又遇到您了。”
簡單進行了幾句沒營養的對話,白圓切入正題。
“不瞞您說,我今年是第一次來這里,師兄忙著照顧師傅,什么都沒交代就讓我來了。”
“噢,理解理解,水蒲村一事我有所耳聞,聽說趙天師和王天師身受重傷,想來你們兩個師兄分身乏術,照顧不到你情有可原。”
“我理解他們,只是我對這比斗大會了解不多,想請尊者指點一二。”
老者笑了笑,一雙眼睛飽經風雪,沉淀了許多白圓看不懂的東西,他像對待自己的弟子一般,耐心告誡她這場集會的規矩。
天師比斗大會五年一屆,由當下最具威望的十位天師組成評審,各門各派選出五年來最有天分的弟子參加大會,參加的人分成選拔組和天師組兩個組別。
選拔組經歷五輪比試,篩選出前二十名,授予他們正式天師的執照。天師界有專門的一套規則,一個天師想要獨當一面自己領單,需得通過天師比斗獲得正式資格,否則只能跟在師兄弟身邊做助手。每屆大會結束,各個門派會以自家取得資格的人數多少作為夸耀和吸引新人的資本。
而天師組是各派之間另一種形式的斗法揚威,天師組由各派學有所成的弟子組成,比斗結束時,成績名列前三名的人可獲得評審組提供的獎品。
往年頭獎一般是由天師協會奪得,今年他們棄權,眾人對頭獎摩拳擦掌,雖然后來冒出一個白圓,但大家并不把她當回事,他們心里畏懼的只是秦棋而已,只要他不參加,白圓就沒什么威脅力。
老天師事無巨細地跟白圓講了其中規則,她聽完才知道,沒有天師執照,她只能參加普通弟子的天師資格選拔,頭獎與她無緣。
白圓興致缺缺,消了心思,她經常賺天師的錢,有沒有執照對她來說意義不大。
這棟樓是供參會者休息居住的地方,老天師一行人的樓層在四樓,臨走前他好心提醒白圓:“小姑娘,你那神藥千萬看好了,明天比斗開始,有可能受傷,往年有人求勝心切,莽撞地沖出比試場地,失誤落了個殘疾,造孽喲。”
白圓再次向老天師道謝,待人離去后,她耳邊重復回蕩著老天師的話。
受傷?殘疾?
她摩挲下巴,細思片刻后,櫻唇微翹,瞅著秦棋狡黠地笑了。
秦棋喜歡她笑起來的模樣,富有朝氣,透著吸睛的嬌俏,忍不住湊上去親親她的嘴角,問:“好了,頭獎沒了,我們回去吧。”
“我們借著天師協會的名義留下,想走估計沒那么容易,何況不能光賠本,得找個機會把藥錢收回來。”
大會評審組果真向天師協會求證了白圓的身份,宋橈一聽是白仙人的名字,又通過旁敲側擊猜到了攻山之人的身份,心覺白圓秦棋闖入比斗大會定有他們的理由,十分配合地向評審組證明白圓的身份。
第二天,白圓名正言順地出現在比斗大會現場。
清早朝陽微露,山風瑟瑟,幾百號人穿著棉服大衣熙熙攘攘圍在廣場,十位精神矍鑠的鶴發老者立于廣場中央,與人群之間空出半徑十米左右的距離,用內力將聲音擴散到在場所有人耳中。
“今年依照傳統,首先進行普通弟子的天師選拔,再來進行天師組的斗法,最后集眾人之力開壇請神。”
白圓只知道前兩項活動,最后一項老天師沒說,估計是例行儀式之類的,沒太在意。
她和秦棋在人群外圍,其他人還忌憚著秦棋的威勢,默默與兩人拉開距離。
領導講話在哪里都是一個套路,十位天師尊者輪番進行了長短不等的發言,冗長無聊的官話一套套講完,時間差不多過去了一個小時。
選拔組第一輪比試正式開始,秦棋作為死皮賴臉留下的家屬,沒有參賽資格,不能出入比試場地。
早上人群聚集前,白圓想著擄走她的那只千面鬼尚未抓到,跟評審的天師們提出要退賽,卻遭到了強硬的拒絕。
那幾個老天師在白圓退出這件事上相當頑固,說是歷來從未有過退賽先例,也不會有人提出這種給師門蒙羞的要求。
看他們的架勢,要是秦棋出馬強制讓她離開,這些老人家很可能要拼死一搏。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還是妥協了。
白圓出發前,秦棋塞了一堆能在緊急情況下保命的東西給她,又提供了一撮剛揪下來的頭發,做成指環纏在了白圓手指上。
“我能通過它感知你的位置,絕對不能取下來,聽到沒有。”
“知道啦,保命的東西我肯定丟不了。”
秦棋嘀嘀咕咕念叨了半天,想起那些頑固的老家伙,在白圓走后黑著俊臉怒視了他們好長時間,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廣場上,老老實實等人回來。
他昨日大顯神威,今日十位尊者很有默契地集體無視了他,權當此人不存在。
廣場不知道時候運了一塊電子顯示屏來,安裝在廣場一側,以供場內師傅觀看徒弟的表現。
白圓跟隨大部隊一起前往第一輪場地,領隊的天師不茍言笑,臉上每一條皺紋都在緊繃著,無形中增加了參賽者的壓力,后方弟子們無一人說話,靜悄悄地行進。
確保安全,場地內矮樹枝丫之間、地面石子下、濃密的灌叢中隨處可見監控攝像。
抵達目的地,天師講出了第一輪測試的內容。
“天師必備的能力之一就是通靈開眼,所以第一項很簡單,方圓五百米內,我們困住了五十只種類各異的靈體,并在此范圍內放置了一千個號碼牌,其中只有五十個號碼的位置上有靈體,你們要記住靈體所在的號碼,按照準確率算成績。”
一個十八九歲的男生弱弱舉手:“請問尊者,若有人憑運氣蒙對了怎么辦。”
老天師擺手,示意他把手放下,不疾不徐接著說:“單單答對號碼,所得分數很少,想得到高分需要答出靈體的品種樣貌。好了,限時三十分鐘,開始吧。”
他交代完便退站到一邊,宛若雕塑。
各派弟子們四散開來,尋找有靈體的號碼。
白圓一眼望去,清楚可見千奇百怪死法的鬼魂,它們吊在不同的地方,一行一動在她眼里清晰無比,這輪對她來說實在過于簡單。
一群緊張兮兮的弟子中,她像個來觀光的游客,不緊不慢地路過每一個號碼,不時抬頭看天上路過的飛鳥。
有人動了小心思,心道她身上攜著神藥,男朋友又那般厲害,也許會給她什么法寶助她通過。于是有些人選擇不動聲色地跟在白圓后面,她路過哪里,他們就記哪里的號碼。
哪知道白圓只是閑來無事,隨處溜達,時間差不多的時候,她選擇性避開一些死相過于凄慘的小鬼,比如讓車撞碎腦袋的狗之類的。
看著這些小鬼的慘狀,她心里不落忍,一一躲開,單記住了些死法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