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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在正月初一這天,陶夫人夢到了桃花入懷,生下了陶灼灼。蘇夫人嗅到了滿室桃花香氣,生下了蘇夭夭。
兩個本來相差一月的小姑娘同時出生,更為怪異的是,蘇府一株百年桃樹一夜之間盛開,那本該在三月綻放的嬌艷桃花在獵獵寒風中開滿了枝頭,香氣幽幽,燦若云霞。
第11章
“會寫字嗎?”等到夭夭一杯茶喝完,蕭沉夜開口問道。
夭夭點點頭,不管她在陶府怎么偽裝,在蕭沉夜面前是絕對不敢撒謊的。
“你怎么知道朕的身份?”她雖然沒有明言,但她行的卻是對君王的稽首禮。
夭夭重新倒了一杯茶,指尖沾了茶水在小幾寫道:“上次陛下大戰南疆得勝歸朝,帶著手下將士跨馬游街,民女有幸窺得天顏。”
蕭沉夜的目光落在她寫的字上,端方雅致,秀挺有力,絕非一朝一夕就能練出來的。
“你既然知道朕的身份,上次在蘇府為什么掉頭就跑?”
夭夭心頭一緊,蕭沉夜過目不忘,她果然不該心存僥幸,竟然奢望他沒有認出自己。
“陛下威儀,如泰山壓頂,民女乍逢陛下,猶見天神降臨。當時民女儀容不整,恐污了陛下的眼睛,民女自慚形穢,這才躲開了?!?
小狐貍!蕭沉夜心中嗤笑一聲。
照她的說法,她當時應該是又羞又愧又驚慌,可他分明在那雙漂亮的杏眼里看到了一絲得意,她應該很確定他不會對她動手。
她是誰,過得什么樣的生活,是狡猾的小狐貍還是單純的小白兔與他并無關系,可偏偏她在小丫頭死后出現在他的面前,一舉一動都帶著小丫頭的影子,與人們口中無知無覺的小傻子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
帝王眼中揉不得沙子,蕭沉夜不相信巧合,也不能容忍無法解釋的事情,那往往意味著陰謀和暗害。
夭夭偷偷觀察著蕭沉夜,他半垂著眼眸,纖長的睫毛整齊濃密,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她大著膽子繼續寫道:“民女去善覺寺,請陛下在前面的岔路口讓民女下車?!边@條路下去第一個岔路就是善覺寺,再往前走還有京郊大營,她不知道他去哪里,但她可以在岔路口下來,走到善覺寺也沒多遠了。
蕭沉夜鳳眸懶洋洋地抬起掃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去善覺寺做什么?”
夭夭指尖一頓,她無論如何也不能告訴他自己是去找母親的。她慢慢寫道:“拜佛求平安?!?
蕭沉夜輕哼了一聲,沒再理她。
夭夭心中忐忑,他到底會不會在岔路讓自己下車?母親并不愛出門,能遇到母親的機會十分難得,他可不要把自己帶到別處去了。
馬車速度很快,不過一刻鐘就到了岔路口,蕭沉夜一腳踢在車壁上,馬車停了下來。
夭夭大喜,跪拜行禮別過蕭沉夜,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陶錦熙一臉興奮地跑過來拉住她的袖子,“姐姐,我騎馬來著,特別快,像風一樣!”
夭夭笑著摸了摸他的頭,抬眼看看前方,紫檀木大馬車在前后侍衛的護擁下拐上岔路,朝著善覺寺飛馳而去。
陶錦熙疑惑地撓了撓頭,“這家主人是誰,他既然要帶咱們一程,為什么半路把咱們給放下了?”
夭夭:“……”
陶錦熙問道:“姐姐認識這家主人嗎?”
夭夭點點頭,她不知道以后還會不會遇到蕭沉夜,但她得提前把他皇帝的身份告訴弟弟,免得年幼的弟弟不小心沖撞了他。此處有人來往,夭夭不方便寫字,她指了指京都的方向,示意回家再說。
好在岔路口離善覺寺已經不遠,姐弟兩個走了一刻鐘就到了山腳下,陶家的車夫修好輪軸的軎轄部分,趕著小馬車追了上來。
陶錦熙讓車夫在山腳下等著,和夭夭一起上山去了。
善覺寺在半山腰,他們來的早,此時寺中沒有多少香客。
按照在家中商量好的計劃,夭夭帶著陶錦熙來到燈塔,塔高五層,里面全是善男信女供奉的長明燈。
陶錦熙等在外面,夭夭一人進了燈塔。
長明燈有大有小,或明或暗,不管是華貴還是簡樸,無一不寄托著生者對逝去親人的思念。燈光搖搖,夭夭走在其中,有一種穿行在陰陽兩界的錯覺。
夭夭沿著石階緩慢向上,她要找到那個屬于自己的燈樓。
一層的長明燈已經擺滿,二層倒是有幾個空位,夭夭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尚未點燃的燈樓。
漢白玉雕刻的燈樓,與她差不多高。方形底座上面是八角形石柱,每一面都雕刻了一尊佛像。柱腳圍著一圈倒扣的蓮瓣,石柱頂端是蓮花形燈室。
石柱正面刻著她的名字。
無論從質材、大小還是雕工來看,這個燈樓無疑都是最奢華的。
夭夭的指尖輕輕撫摸著石柱上“蘇夭夭”三個字,有人害死了她,有人為她供奉長明燈,是同一個人嗎?供奉這樣奢華的燈樓,是出于愧疚不安還是牽掛不舍?
樓下傳來腳步聲,夭夭飛快地轉身,躲到了一旁的角落,那里有幾個半人高的石制燈樓,她提著裙角,悄無聲息地蹲在了燈樓后面。
腳步聲紛沓而至,幾個僧人引著兩個人從樓梯上來。
蘇照德一身石青色家常道袍,腰間系著一枚三羊玉佩,是祛邪福運的三陽開泰之意。
他的身邊是一位三十出頭的夫人,螓首蛾眉,端莊嫻雅,素衣白裙,釵環全無。
“娘!”夭夭用力咬住了自己的手臂,不敢發出一點兒聲音。
在僧人的指引下,蘇夫人親自點燃了長明燈。
蘇照德陪著江若婉在燈樓前默默地站了片刻,嘆了口氣,“夫人,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