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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水之后,她兩次見英王都有蘇夢雪在他身邊,他到底是被蒙蔽欺騙還是同流合污?
她的死,有沒有他的一份?
夭夭有些煩躁起來,她將書放到一邊,坐在軟榻上抱著雙腿,腦袋搭在膝蓋上,想著要不要約蕭會廷出來,試探一下看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她用桃花簪約他,他肯定會出來見她。
正紛紛亂亂猶豫不決,就聽見院子里突然熱鬧起來,秀竹匆匆忙忙跑進來,“姑娘,老太太來了。”
夭夭眉頭皺起,還沒起身就聽見了老太太的聲音,“茂哥兒啊,這就是我那孫女住的院子。”
夭夭“噌”的一下站起來,剛想去把臥房的門關上,老太太就進來了,她的身后跟著一個十七八歲的男子,個子不高,小眼睛酒糟鼻,油頭粉面,裝模作樣地拿著一把折扇。
男子一副紆尊降貴勉為其難的樣子,手中的折扇搖得十分張狂,不屑地瞥了一眼夭夭。
少女俏生生地站在那里,雖然是一件灰撲撲的褙子,卻能看出纖細柔軟的身段,那纖腰盈盈一握,巴掌大的小臉,下巴小巧可愛,杏眼圓溜溜的,十分漂亮。
他突然就呆住了,好似被人施了定身術一般,那折扇也倏然停在了半空中。
老太太笑道:“灼灼啊,這是你舅公家的孫兒,名喚葛春茂,你要喚他一聲表哥的。”
“茂哥兒,這是你灼灼表妹。”
葛春茂這才回過神來,眼睛在夭夭臉上身上來回溜了兩圈,喉結滾動咽了下口水,舌尖飛快地在嘴角舔了一下,揖禮道:“表妹好。”
夭夭真沒想到老太太這么不要臉,竟然帶著個外男直接到她的閨房來了。她氣得扭頭亂看,瞅見秀竹手中的雞毛撣子,上去一把搶到手里,沒頭沒腦朝著老太太和葛春茂抽了過去。
“哎呦哎呦,你這瘋——你這丫頭,怎么連祖母都打呢?”老太太一邊叫著一邊退。
葛春茂手忙腳亂地用折扇護著自己,跟著老太太一起往外退,“不是說是個傻子嗎,怎么還動手打人呢?這是瘋子吧?”
夭夭才不管這些,左右她已經是個傻子了,也不會有人說她動手打了祖母就是不孝,干脆痛快點兒,不高興就不伺候,敢來她的院子就打出去。
秀竹目瞪口呆地看著老太太帶著葛春茂倉皇而逃,想笑又不敢笑,小臉憋得扭曲,“姑娘,您可真厲害!”
夭夭拎著雞毛撣子在門口站了會兒,突然想明白老太太的意思了,這兩人是來者不善啊。
夭夭隨手把雞毛撣子扔到一邊,拉著秀竹,快步去了父親的院子。
第22章
一進父親的院子,夭夭的臉上就掛上了淚珠。
秀竹目瞪口呆地看著剛才還兇巴巴拿著雞毛撣子抽人的姑娘一瞬間變得楚楚可憐,櫻花般的唇瓣一癟,杏眼一紅,撲到老爺身邊,拉住老爺的袖子,小鼻子一抽,那眼淚“唰”一下就下來了。
“怎么了怎么了?灼灼怎么了?”陶士錚慌忙地攬住女兒纖弱的肩膀,一疊聲地問道。
夭夭內疚地看了看父親的腿,父親的腿傷還沒好,現在正是難受的時候,要是可以她也不想來煩擾父親,可這件事無論如何都繞不過父親去,就算她不來,老太太也會來的。
夭夭委屈地抽泣一聲,瞅了秀竹一眼。
被那哀怨的小眼神一看,秀竹一個激靈,腦子里還沒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已經竹筒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把老太太帶了葛春茂到姑娘屋里的事說了一遍。
“葛春茂?”陶士錚劍眉輕皺,“那是老太太胞兄的嫡孫,論起來是你的表哥,我也好些年沒有見過他了。灼灼別哭,老太太帶著外男去你的閨房確實不對,我跟老太太說說。”
夭夭打量著父親的神情,見他若有所思,知道這件事他已經上心,也就不再糾纏。她的年齡已經到了該出嫁的時候,老太太想要為她議親也無可厚非,夭夭也只是想在父親心里給葛春茂留個壞印象。要是說無論老太太給她相看的人家是誰,她都一概不應,恐怕父親也不會同意她這樣任性。
夭夭走后,陶士錚正想著派人去請老太太,老太太就自己過來了。
老太太很少來陶士錚的院子,自從他的腿被驚馬踩斷之后,老太太也只有在端木青上門那天來過一次,還是為了讓端木青給她看診。
嫌棄地瞥了一眼靠在床頭的陶士錚,老太太抱怨道:“灼灼那個丫頭越來越不像話了,竟然直接跟我動起手來了!”
陶士錚淡淡道:“這件事我也聽說了,灼灼這也是著急了,從沒聽說哪家外男能直接進姑娘閨房的,老太太下次不要帶著外男過去,我想灼灼也不會如此氣惱。”
“你——”老太太倒是沒有想到陶士錚這么快就知道了,她擺了擺手,“算了,我也是一片好心。灼灼都已經十五了,別人家的姑娘十五歲都嫁出去了,灼灼卻連親事都沒定下。”
她一屁股坐在陶士錚床對面的椅子上,“雖然說灼灼天生癡傻,可畢竟也是我的親孫女。”
陶士錚目光一閃,眼皮垂下遮住了眼中的神色。
老太太嘆了口氣,“我怎么忍心讓她老死閨中,這不,剛好我那娘家侄孫還沒有定親,就想著讓他們兩個見一面,沒想到灼灼這孩子太不懂事,我三催四請地讓她去壽安堂,她就是懶得去,我也只好帶著茂哥兒去她的院子了不是?”
“茂哥兒這孩子小時候你也見過的。”提起娘家大哥的嫡孫,老太太笑得眼睛瞇了起來,“他又聰明又懂事,一表人才家底又豐厚,要不是舍不得灼灼老死閨中,我怎么肯讓一個傻子嫁給他?”
陶士錚道:“我也好多年沒有見過茂哥兒了,既然他來了府里,不如讓他過來,我也替灼灼相看一眼。”
老太太笑容一滯,“他呀,剛才有急事已經走了,難道你還信不過我不成?一個是我的親孫女,一個是我的娘家侄孫,哪一個我都舍不得讓他們吃虧!”
陶士錚淡淡道:“婚姻大事,容不得一點兒馬虎,這件事我要仔細考慮一下。”
“好,那你想想吧,灼灼可是個傻子,拒了茂哥兒,可沒有別人要她。”老太太哼了一聲,起身走了。
陶士錚星目中怒光一閃,“咔吧”一聲,手中握著的兩顆鐵球硬生生裂開一道縫隙。
……
有了葛春茂的事,夭夭心中煩悶,翻過墻去了蘇府,跟母親訴苦,“娘,要是陶府父親不能為我做主,娘要想辦法幫我,老太太說的人家,無論是誰我都不能嫁!”
“這陶府老太太也太不要臉了!”江若婉氣得咬牙,“怎么能帶著外男去姑娘家的閨房?想當初你和英王都定親了,我也不允許英王去你的——”
江若婉聲音突然一頓,看了看女兒的神色,“夭夭,英王那里你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