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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是皇上,他開了口她也只能聽命,更何況人家剛剛救了她一命呢。夭夭將五色香珠和絲線排了排,覺得顏色協調好看了,一邊將絲線圈繞編制,一邊將香珠一顆顆編結上去。
蕭沉夜修長的指尖捏著茶杯,黑漆漆的眸子盯著她的手指。
一般人動手做精細的活計時左右手會有差別,右手主做,左手輔助。她也是如此,左手基本不怎么動,主要是右手穿花引蝶般靈巧地捏著絲線繞來繞去。
可是,在特別復雜繁難的地方,她會變成左手主動,右手輔助。
分明是個左撇子!分明早已習慣了偽裝!
學識、禮儀、筆跡、制香都可以學習,但天生的左撇子模仿不了。
這就是她!
蘇夭夭!
蕭沉夜想不通為什么一個人死后魂魄會到了另外一個人身上,如果慧通老和尚在京都就好了,還能問問他有沒有這方面的線索,可惜老和尚云游四海尚未歸來。
夭夭水盈盈的杏眼一眨不眨,櫻花般的菱唇輕輕抿著,正是她以往神情專注時的樣子。
蕭沉夜鳳眸中慢慢爬上一絲笑意,不管小丫頭怎么機緣巧合留在了世間,他很高興她還活著。
只是……
小丫頭活了過來,與陶家眾人的關系姑且不論,蘇府這邊她卻只親近蘇夫人一個,看蘇夫人今日的表現,顯然是知道她借身還魂的秘密。
那蘇照德呢?
之前是父慈女孝,活過來后卻不相往來,而蘇夫人在善覺寺見過她之后,更是直接與蘇照德分居了。
蘇照德,他到底做了什么,讓小丫頭對他這個慈愛的父親避之唯恐不及?
蕭沉夜眸中閃過一絲厲光,捏著茶杯的大手骨節凸起。
“咔嚓”一聲,茶杯應聲而碎。
正在凝神編五色縷的夭夭嚇了一跳,慌忙掏出自己的帕子,將他手上的茶漬擦干凈,細白的手指拉著他的大手,將五個指頭挨個看了一遍,見沒有被碎瓷弄破,她這才松了口氣。
要是皇上在她的彌香閣損了龍體,恐怕她這香鋪要開不下去了吧?
夭夭見他臉上還帶著一絲怒容,小心翼翼地寫道:“陛下是不是等著急了?要不您先回宮中,等民女編好了,再給您送到宮門口去?”
“不用,你繼續。”蕭沉夜大手收攏起來,剛才她捏了他的手,那滑嫩的感覺似乎還殘留在手掌。
夭夭生恐他不耐煩,都顧不上遮掩左手的靈活,雙手一起運指如飛,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就將長命縷編好了。
雙手捧著長命縷,夭夭送到蕭沉夜面前。
蕭沉夜卻沒有接,左臂探出將手伸到夭夭面前,袖口也拉起來一些,露出骨肉勻凈結實白皙的手腕。
夭夭遲疑了一瞬,還有幾天才到浴蘭節,可皇上要今天就把長命縷戴上,她也只能照辦。
夭夭小心地將長命縷系在蕭沉夜的腕上,她低著頭,身子略微朝他傾了過來,一縷長發搭在了他的胳膊上,細嫩的指尖時不時會碰到他的肌膚。
蕭沉夜的頭稍微朝她湊了湊,聞到了她身上幽幽的少女清香。
夭夭將系好長命縷,抬頭看他的神情,猛然發現兩人離得似乎有些太近了,她慌忙向后仰。
就聽見蕭沉夜語帶不滿,“別人系長命縷,都是要說吉祥祝詞的。”
夭夭順從地在桌上寫道:“祝愿陛下身體安康,平安如意。”
“別人都是一邊系一邊說的。”
夭夭一愣,別說她都已經將長命縷系好了,就是沒系,他也不愛聽她說話呀。
烏溜溜的杏眼轉了轉,好吧,你想聽就說給你聽。她一開口,聲音粗糲如砂,“祝愿——”
“住口,真難聽。”蕭沉夜輕斥道:“朕給端木青吩咐一句,你得空了去他那里把喉嚨治好。”
夭夭驚喜地抬頭,本來她還有些擔心端木青背著他給自己醫治會不會有麻煩,這下有了金口御言,豈不是名正言順!
蕭沉夜帶著薄繭的指尖撥了撥腕上的長命縷,站起身,“朕走了,你不用跪了。”
夭夭深深褔了一禮,恭送他離開。
蕭沉夜走到門口,高大的身子停頓了一下,扭頭意味深長地看了看她,這才離去了。
第26章
蕭沉夜一離開,江若婉就過來了。
她一直在隔壁聽著這邊的動靜,準備著隨時來救女兒,好在除了女兒進出了兩趟,倒是沒有出什么事。
待到看見桌上碎了的茶杯,江若婉臉色變了,“怎么回事?”
夭夭搖搖頭,“我也不知道,皇上讓我給他編五色縷,我正忙活的時候,他把茶杯捏碎了,可能是等得不耐煩了。”
母女兩個商量了半天,也不知道皇上為什么要夭夭給他現編一個長命縷,江若婉想了想,有些擔憂地問道:“夭夭,你說,皇上他有沒有懷疑什么?”
夭夭遲疑一下,“應該沒有,他什么也沒問。”
“沒問就好。畢竟這么離奇的事,一般人誰也不會想到的。”江若婉拉著女兒的手,“走,咱們去看看開業盛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