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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小身子如何能跟蕭沉夜高大強壯的身軀相比,堅實的后背像是一堵墻,撞得她一陣眼暈,身子也被撞得一歪,左右搖晃起來。
“呀——”夭夭驚呼一聲,那日被蘇夢雪和白芷死死壓在水下的情形又清晰地出現在她心中。
湖水是冰冷的,帶著淡淡的腥味,嗆水時喉嚨會痛,到最后無法呼吸時,眼前漸漸發黑,胸口猶如刀刺一般……
夭夭雙手胡亂地在空中抓著,腿軟得幾乎要站不住了。
完了,又要落水了,趕緊抓住點兒什么,不要沉到水底去!
她茫然地想著,下一刻,她沒有跌進冰冷的湖水,而是跌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她的手兀自掙扎著揮了兩下,直到碰到他的脖頸,立刻纏了上去,緊緊地摟住。
蕭沉夜打橫抱著她,低下頭看了看。
小丫頭顯然是想起了臨死時那絕望痛苦的時刻,她臉色煞白,雙眸緊閉,像是撈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摟著他的脖子,小腦袋無助地靠在他的肩窩,厚重的劉海在他的肩上蹭得翹了起來,露出一張傾國傾城的小臉,極美,卻格外得可憐。
蕭沉夜抱著她,大步上了畫舫,直接到了二層。
美人在懷,蕭沉夜的臉色卻很是陰沉,畫舫上的侍衛、內侍屏息凝神,大氣都不敢出。眼看著他朝著檀木珠簾子走去,兩個內侍輕手輕腳地將珠簾挑開,蕭沉夜抱著夭夭,進了簾子后面的隔間。
隔間布置成了臥房,一邊是雕花大床,靠著菱花窗是一張寬大的軟榻。
蕭沉夜將夭夭輕輕地放在軟榻上,讓她倚著厚軟的大迎枕,大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沉聲道:“別怕了,你看,你好好地待在軟榻上呢,沒有落水。”
他的聲音低沉平緩,身下的感覺柔軟又踏實,夭夭一顆突突亂跳的心慢慢平復,她纖長的睫毛眨了兩下,像是蝶翼一般緩緩張開,露出一雙水盈盈怯楚楚的杏眼。
黑漆漆的鳳眸,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這是……皇上!
夭夭猛地坐直了身子,蕭沉夜的大手卻按在了她的肩上,阻止她起身,“別動,你剛才嚇到了,先在這里歪一會兒回回神?!彼隙▏樀没昶嵌忌⒘耍瑒偛疟犻_眼睛的時候,瞳仁都是渙散的。
即便魂魄還沒有全部歸位,腦子里還有些糊涂,夭夭也知道當著皇上的面不好歪靠在軟榻上,不過她確實身上有些軟,站起來沒準會出丑,既然他開了口,她干脆老老實實地坐著沒動。
隔間里只有他們兩個,皇上不開口喚人,誰也不敢進來服侍。蕭沉夜親自起身去給她倒了一杯熱熱的茶水,塞到她的手里。
夭夭也沒客氣,抿了兩口,熱熱的香茶順著喉嚨進了肚子,五臟六腑也熨帖了,她這才覺得力氣一點點回到了身上。
她抬起頭看了看眼前的環境。
“這是朕的畫舫,不會有人來打擾。”蕭沉夜道:“你弟弟和兩個丫鬟自有人安置,不用擔心?!?
夭夭又低下頭抿著茶水,額前的劉海剛才在蕭沉夜的身上蹭得亂了,有一縷淘氣地翹了起來。
她鮮少有這樣茫然又脆弱的時候,看著她雙手捧著斗彩小茶杯,小口小口地喝茶,樣子乖巧又嬌軟,蕭沉夜的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只小白兔來。
半杯茶下肚,小白兔的眼睛轉了轉,變成了他熟悉的小狐貍。
第30章
夭夭想起剛才似乎是他把自己給抱上來的, 這里又只有他們兩人, 瞥見一旁的雕花大床高枕錦被, 夭夭頓時警惕起來。
蕭沉夜同她一起坐在軟榻上,兩人離得有些近,她都感覺到他身上的暖意, 鼻尖能嗅到他身上清冽好聞的男子氣息。
夭夭的汗毛豎了起來,她裝作不經意地站起身, 走了幾步把茶杯放到了中間的紫檀木大桌上, 站在桌邊卻不肯再過來, 朝著珠簾外面看了看,只隱約看到兩個內侍守在外面, 看不到弟弟的身影。
“龍舟賽快要開始了,咱們出去看看?!笔挸烈怪佬⊙绢^謹慎,再加上這隔間布置成臥房,她難免會多心, 也不勉強她,負手出了隔間,夭夭趕緊跟在他的身后。
珠簾外面是一間大廳,陶錦熙正趴在菱花窗前, 神情怏怏地看著湖面, 時不時扭頭看看那道檀木珠簾,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看到夭夭跟在皇上后面出來, 小少年眼睛一亮,驚喜地朝著夭夭走了兩步, 又看了看皇上,遲疑地站住了。
夭夭知道他在擔心自己,朝著他招招手。陶錦熙見皇上沒有阻攔的意思,這才快步到了夭夭身邊,拉住她的袖子,急聲問道:“姐姐,你剛才怎么了,是暈過去了嗎?你是不是病了?”
夭夭搖搖頭,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陶錦熙見姐姐無礙,頓時有了精神。他興奮得指了指菱花窗,“姐姐,從這里能看到全部的龍舟呢!好多龍舟已經準備好了,等會兒鑼鼓敲起就會開始比賽了!”他以往來看龍舟賽都是在岸上擁擠著,他個子小,就算擠到前面,也只能看到一點點龍舟的影子,像今天這樣看得清清楚楚還是第一次呢。而且皇上的大船位置停得極好,正好在比賽水路的中間,不僅能看到龍舟出發,還能看到終點,到時候哪個龍舟奪魁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蕭沉夜估計小丫頭一點兒都不想看到水,吩咐道:“羅季,陪陶小公子去外面看。”
羅季就是上次去善覺寺路上帶著陶錦熙騎馬的金吾衛指揮使,他剛才上趕去跟陶錦熙說話,小公子倒是記得他,可惜惦記著姐姐,有些心不在焉。
現在皇上下了令,羅季上前笑道:“小公子,咱們去外面船舷處,沒有遮擋看得才叫清楚呢!”
陶錦熙早就想到外面去了,抱拳施禮道:“有勞指揮使大人。”
兩人出去了,夭夭朝著兩個丫鬟擺擺手,難得登上皇上的大船,讓她們也出去看看熱鬧,她倒是真的一點兒都不想看那波光粼粼的湖面。
大廳中鋪著厚實柔軟的雪白毛皮,蕭沉夜坐了下來,喚道:“小桃花,過來坐?!?
雖然弟弟和兩個丫鬟都出去了,可大廳里還有馮安和幾個內侍,夭夭一點兒也不緊張,她順從地坐到了蕭沉夜對面,隔著一張案幾。
蕭沉夜從懷中取出一串長命縷來,“上次你送了朕長命縷,這是朕的回贈?!?
夭夭看那長命縷編得很是精巧華麗,綴著紅黃綠黑白五色珠各兩顆,那紅的應該是血珊瑚,艷麗無匹。那綠的則是極品的祖母綠,沁人心脾。那白的又是上好的羊脂玉,油潤細膩。至于黃的和黑的,則是極為罕見的金色珍珠和黑色珍珠。
每色珠子都有兩顆,這十顆珠子可謂是價值不菲。
這樣的首飾夭夭自己也有不少,不過這五色珠子配在一起很是好看,她笑瞇瞇地伸出雙手,準備接受皇上的賞賜。
蕭沉夜沒有把五色縷放在她的手心,而是拉住她的右手腕,袖口扯開一點兒,發現她的手腕上已經戴了一串長命縷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想到這應該是江若婉給她系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