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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制香并不感興趣,以前是因為她喜歡香,他才幫著她收集香料香爐?,F(xiàn)在他因為彌香閣約自己見面,夭夭覺得這不過是借口罷了。
會不會是他真的認出了自己,或者說雖然不能確定,心中已經(jīng)有了懷疑。這件事卻不能在信上寫明,畢竟白紙黑字很容易泄密的。
夭夭越想越激動。
不管蕭會廷是個什么想法,她早就想與他私下里見一面了。她要試探一下,他到底有沒有背叛自己。
夭夭打開箱籠,親自挑了一件櫻粉色的褙子,這是母親給她準(zhǔn)備的,比陶府的衣裙都要好看得多。
換了衣衫,夭夭坐在梳妝臺前,猶豫了一下,還是沒舍得將臉摸得灰撲撲的,讓秀竹給她梳了個飛仙髻,插了一支母親給的海棠流蘇花釵。
自從成了陶灼灼,她從來沒有特意打扮過,夭夭撩起劉??戳丝矗虼揭恍?,又將厚重的劉海放下,梳理整齊,托著小下巴想了想,要是蕭會廷真的認出她來了,該怎么辦?
要是他背叛了自己,當(dāng)然是要死不承認。
要是他依然是那個溫柔深情的未婚夫,那還要不要嫁給他呢?
夭夭不禁苦惱起來。
現(xiàn)在她是陶灼灼,不知道自己會在這身體里停留多久,要是嫁到英王府之后又離開了,剩下灼灼一人,如何應(yīng)對王府中復(fù)雜的局面?
蕭會廷他會護好灼灼嗎?會不會嫌棄灼灼沒辦法做好一個親王妃?
夭夭想了會兒,心中紛亂毫無頭緒,決定見到蕭會廷再說。
她起身帶著秀竹,踩著木樓梯到了桃花老宅,帶上馥蓮,一起出門坐著馬車,去了京都有名的銷金窟——云間小筑。
第38章
云間小筑是幾個大宅子打通, 園子里亭臺樓閣回廊水榭, 布置得極為清雅, 里面數(shù)十個小院子,幽靜又極有隱蔽性,客人在此飲酒作樂或者私會佳人, 也不用擔(dān)心被人看到。
夭夭隨著侍女來到牡丹院,這是英王和她約好的地方。院子里站著幾個侍衛(wèi), 顯然英王已經(jīng)先到了。
夭夭心中一緊。蕭會廷是皇上的左膀右臂, 他平時事情極多, 皇上不在京都時還是他負責(zé)監(jiān)國。所以,他時間安排得很緊, 從來不耐煩等別人,除了同她在一起時會提前到場,一般都是別人等他。
現(xiàn)在他早早就到了,難道他真的認出了自己?
夭夭心頭一陣狂跳, 大大的杏眼眨了兩下,強自鎮(zhèn)定地朝著正屋而去。
這間牡丹院不是正統(tǒng)的三間正房,房門開得略偏,夭夭估計了一下, 進去很可能是明間, 東邊是臥房或者書房,最邊上應(yīng)該是凈房, 因為她看到側(cè)邊外面似乎有一扇小門,是供人送水的。
侍女將人帶到院門處就離開了, 夭夭帶著秀竹和馥蓮,走到門口卻被侍衛(wèi)攔了下來。
馥蓮道:“我們姑娘應(yīng)英王之約前來?!?
侍衛(wèi)道:“陶姑娘可以進去,丫鬟留在外面。”
夭夭朝著秀竹和馥蓮點點頭,示意她們留在門外,這樣屋里有大的動靜也能聽到。
推開房門,大圓桌旁擺著幾把椅子,靠墻有書案高幾,擺著文房四寶,墻上掛著不知是誰的畫作。東邊有一扇門,房門關(guān)著。
其實這格局就跟天香樓雅間差不多,不過天香樓是用一扇大屏風(fēng)分開了里外,里面是供客人休息的隔間,擺著軟榻。云間小筑則是用一堵墻加房門分成明間和臥房,比起一般人家的五間正房,就是少了西次間和西梢間。
蕭會廷負手站在墻上的冬閑圖前,正在細細觀賞著畫作。
夭夭褔了一禮,站在他身后,靜靜地看著他的背影。
他消瘦了很多,看肩膀處感覺都顯骨頭了。
夭夭心中一酸,是不是自己走了之后,他并不好過?
蕭會廷回過身,發(fā)現(xiàn)那纖弱的少女正怔怔地望著他,她今天似乎特意妝扮過,梳了飛仙髻,簪了流蘇花釵,身上櫻粉色的褙子上繡著的折枝玉蘭看起來很是精美。
他這才發(fā)現(xiàn)少女生得十分好看。
浴蘭節(jié)那天她打扮得灰撲撲的,卻也能看出眉眼精致,今天再看,杏眼菱唇,云鬢花顏,冰肌玉骨,實在是他見過最美麗的少女了。
想到這樣的少女就要落到葛春茂的手里,蕭會廷心中生出了一絲遲疑。
少女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神有些迷茫,又有些懷念,蕭會廷還看到了一絲柔情和迷戀。
蕭會廷眉頭一皺,她不過是第二次見自己,哪來這么復(fù)雜的感情,想必又是女子那迷惑人的一套。
他心中鄙夷,剛剛產(chǎn)生的一絲遲疑也消失殆盡。
“陶姑娘請坐?!笔挄⒁粩[手,“本王請?zhí)展媚飦恚皇菍浵汩w有些興趣?!?
他倒了茶,送到夭夭面前,又順手給自己倒了一杯。
夭夭纖白的手指握著茶杯,卻沒有立刻就喝,她還不知道他的心思,心里對他還有些戒備。
蕭會廷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她的意思,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大口。夭夭見他杯中的茶少了小一半,那喉結(jié)滾動,顯然是咽到肚子里去了,這才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
茶是好茶,茶湯清澈,香醇回甘,正是她喜歡的六安瓜片,看來這云間小筑不愧是京都最有名的銷金窟,先不說菜色如何,光著這杯茶就已經(jīng)是價值不菲。
蕭會廷目光幽深,盯著她把半杯茶喝下,薄唇勾起一絲意味不明的淺笑。
夭夭等著他開口,他卻半晌無言。夭夭疑惑地望了他一眼,指了指自己的喉嚨。現(xiàn)在她突然有些后悔,因為不知道等會兒該如何與他交流,他可是認識自己的筆跡,只怕她的字一寫到桌上,他立刻就能看出來。
也許她可以不寫柳體,用自己沒在他面前寫過的瘦金?夭夭仔細想了想,她確實沒有在他面前用過瘦金體。
她正想著沾著茶水寫字問問他對彌香閣有何疑問,又如何得知彌香閣的香方出自自己之手,腹中卻隱隱有些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