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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指揮若定的主刀醫(yī)生眸色痛苦，低聲念：我明明對你最好，你究竟因何恨我?

何歡笑，伸出手去虛虛撫上她眼角，問，姑姑，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和他的神情總是很像，毒辣的，裝痛的，裝傻的，是演員嗎？竟然這般天衣無縫?

撕裂開來的兩個靈魂，一個歇斯底里另一個冷眼看著，不發(fā)一語。

眼前女人的體面從認(rèn)出他的那一刻就被撕裂了一個大口子，此刻正無措地站在他身邊，許久才問了一句，腿受傷了?

何歡頓了頓，站起身來要走，踏出門之前又回頭真正迎上那張關(guān)切的臉，他說，姑姑，爸媽都離婚了多少年了，我們就不要聯(lián)系了吧。

姚期從一臉呆滯的醫(yī)生手里拿過新藥方轉(zhuǎn)頭丟給身后跟上來的人，給房間里的兩個人丟去一個威脅的目光，然后跟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兩個人都沉默著，駕駛座上的司機(jī)察言觀色嚇出一身冷汗來。

其實(shí)何歡的表情并不嚇人，他的情緒一直都隱藏得很好，如果不是體察入微的人很難從他平靜的面容下看到暗涌。反倒是姚期一路都沉著臉就像頭頂一片大草原準(zhǔn)備去殺人泄憤的苦情男。

本來心里一團(tuán)亂麻忍不住真的想去找專業(yè)醫(yī)鬧的何歡回頭看看莫名其妙滿臉殺氣的姚期，忽然感覺可愛，然后他轉(zhuǎn)頭看著車窗外極速倒退的風(fēng)景無聲笑了。

何歡本來以為姚期會一個人生悶氣很久，晚飯都準(zhǔn)備讓阿姨做好送上去了。臨睡前姚期卻端著滿滿一盤子外敷的藥物過來敲門了。

某人顯然還在生氣，向來習(xí)慣在何歡面前自說自話絮絮叨叨的他還是一句話都沒有，陰沉著臉，一副“快來哄我，俗話說夫妻不吵隔夜架，再不來哄我這架就過夜了……”的表情。

何歡轉(zhuǎn)移話題說，最近常見你回總公司，是準(zhǔn)備接盤了嗎？

姚期把藥水倒在自己手上，無比自然地覆上何歡腳踝，隨后泄憤一般重重捏了一把。

何歡本能地往回縮了一下，毫無疑問又被拽著腳腕拉了回去。何歡忍不住想笑，一腳站在三十門檻上的人都這么幼稚嗎？

姚期半蹲在床前，鄭重問他，還是什么都不告訴我嗎？

時間仿佛在他這句話之后瞬間停滯，足足十幾分鐘的空白之后，何歡才開口道，其實(shí)也沒什么可說的，就是十幾年前我曾從一場大火里逃生，我輕微燒傷媽媽卻差點(diǎn)被大火吞噬，所以這么多年她沒穿過露背裝。

姚期仿佛沒聽到他后面的話，借著姿勢把手放在了何歡大腿背面，問，十幾年前的燒傷，是這條疤嗎？

要說的話本來一字一句都準(zhǔn)備好了，沒想到姚期一個動作就讓何歡亂了分寸。以往只覺得這雙沒事兒就摸自己頭發(fā)的手很寬大，溫度比常人較低，今天這雙手上卻像帶著火盆一般熱得讓人難受。

何歡皺了皺眉把腿收了回來，問，你怎么知道我腿上有疤?

姚期因?yàn)樗膭幼髯匀欢坏卣酒鹕韥恚瑳]回答何歡的問題而是說了一句，報復(fù)一個人有很多種層次，用麻袋把頭套住暴揍一頓算最輕的，然后就是上司面前說壞話，合作伙伴耳邊吹陰風(fēng)，再往上就是讓對方的存在方式從形體變成元素。我不阻止你調(diào)查什么，上次也是沒有防備，但這種事兒，我是不會讓你動手的，你要是什么都不說我就直接按最重的那層動手了。

何歡笑瞇瞇地看著他，說，你是不是忘了一層，我要的如果是對方身敗名裂生不如死呢？

姚期居高臨下地看他，雙眉之間皺成一座小山峰，用力分辨著眼前十幾歲的小男孩此話里有幾分玩笑幾分真意。

何歡在這樣的目光下莫名安心下來，抱著枕頭靠到墻上，低聲說，當(dāng)初是鄰居夫婦離婚之后男人報復(fù)點(diǎn)燃了汽油桶。我因?yàn)槭咴跇窍拢瑡寢屧谥髋P睡著了，等報警器響起來門已經(jīng)被火勢封住了。十二樓，生死無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