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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周遭暖暈的光讓姚期有些恍惚,以至于沒發(fā)現(xiàn)何歡走過來的步伐有些異樣。等到走近了,才看見何歡經(jīng)過欄桿的時候用手撐了一下,左腳很明顯得不敢著力。
姚期走過去要扶,結(jié)果被何歡拒在一米之外。少年看著他義正言辭道,我已經(jīng)不是小孩子了。
腳步頓住,腦海中忽然閃過醉酒那次何歡在他耳邊說的那句,你把我當個孩子,當個女人。姚期釘在原地,再不敢往前一步。
他沉默著轉(zhuǎn)身撥通了私人醫(yī)生的電話,然后又回過頭來略帶艱難地扯起一個笑容,問,怎么回事?
何歡一邊上車一邊怕他擔(dān)心斟酌了一下說,剛剛下過雨嘛,在水里泡了一會兒。
他只說一會兒,但姚期又怎么會不知道但凡時間短了也不會讓舊傷復(fù)發(fā)。
一夕之間,季節(jié)轉(zhuǎn)換了冷暖。
車上,何歡心情似乎很好,一路都在碎碎念地和姚期講自己早起時在街角遇見的那只貓,講他最新學(xué)會的與小商小販爭分奪秒。
姚期沉默著,一言不發(fā),他和他之間從來都是姚期緊跟其后亦步亦趨,即便如此兩個人之間的緣分也依舊很淺,兩步就能走到盡頭。姚期忽然想知道,離開他之后,生活走上正軌的少年在閑暇之余能想起他多少。
身旁的絮絮叨叨不知什么時候停了,回頭看,少年正處于一種放空的狀態(tài),他把額頭抵在車窗上,輕輕念,等我賺了錢,就拿來建廠。
“生產(chǎn)什么?”姚期隨口問。
“火葬場?!彼f得平淡卻不含半點玩笑意味認真且虔誠。
姚期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住,咳了兩聲回頭看他。
他還是淡淡的表情,臉上卻莫名其妙多了幾分悲傷,道,用最虔誠的姿態(tài)送每一個靈魂歸去,決絕的,或者還帶著留戀的。
姚期沉默了片刻,說,我一直想要葬禮上有一個能講述一生的朋友,這個任務(wù)就交給你了。
本來安穩(wěn)坐著的何歡忽然動了一下,傷口抽著疼,他又靠回去,閉著眼睛不發(fā)一語。
姚期接上一句,半玩笑半認真地說了一句,對了,我想葬在山上,春風(fēng)來遍野花開。如果可以……希望我們還是鄰居。
“不行?!焙螝g忽然出聲打斷他。
“為什么?”
被人這樣詢問何歡才意識到自己失言了,硬著頭皮回答:你不能死在我前面。
姚期頓了一下才意識到何歡是怕孤獨,隨即有些想笑。他說的都是多少年之后的事情了,而他們之間又能并肩同行多久。
即便如此,他還是放軟了語氣,溫聲對何歡說,好,那我們一起老死,如果你不覺得少活幾年吃虧的話。
他們之間,如果不是他走在前面,姚期希望兩個人可以在相同的時間結(jié)束這一生。因為他才是害怕失去的那個人,他也怕孤獨。
第三十章
回家之后私人醫(yī)生已經(jīng)等在大廳里,細致查過之后表示沒有問題,只隨**待了幾句就躬身告辭了。
姚期雙腿交疊坐在沙發(fā)上,安靜看完了全程。直到醫(yī)生說并無大礙也不會落下病根之后臉色才稍有緩和,即便如此依舊一句話都沒說,沉默著上了樓。
何歡本想第二天早起做飯討好一下情緒如疾風(fēng)暴雨一樣陰晴不定的姚期,結(jié)果他剛起床姚期就來敲門了,動作嫻熟又自然地遞上一碗清粥。
極其不適的何歡壓下一肚子疑惑忍耐著喝完,然后側(cè)頭一言不發(fā)地等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