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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培養一個左右手不容易,起碼十年之內你還得靠著江河,想從我的視線里逃出去,再多活幾年吧……
姚期滿腔的怨氣被一口噎住,憤憤不平地說,那又如何,您綢繆一生計量一生到頭來還不是一個人……
他說完之后兩人之間有短暫的空白,姚期分不清那是聲音穿越云層所耗費的時間還是對方不曾開口耗費的時間,但隨后,他就受到了十萬暴擊。
他堅忍剛強的父親生平第一次主動談起自己的亡妻說的是,我和你媽結婚十年相愛十年相濡以沫十年相敬如賓十年,若非意外還能白頭偕老一輩子。雖然她早逝,但是她愛我,這是生死也改變不了的事實。
姚期沉默著,剛想好怎么安慰還沒開口就又聽到一句,不像你,磨磨蹭蹭六年把自己從青年才俊磨成了油膩大叔。一擲千金換不來相顧一眼。
“父親……”
“不要叫我父親,連個人都搞不定太丟臉,三年之約都過去多久了,看不上孫子就算了,還總讓我看你一個人苦哈哈的厭世臉,再這樣就別回來了,在外面待著吧。”
姚期剛想解釋什么電話就被掐斷了,他一個人站在冬天的冷風里忽然感覺好像全世界都在和他作對。
晚餐時何歡沒胃口,只吃了兩口就起身告辭。
一直給他夾菜的人終于發話,說,站住。
“以往對你太縱容了,家里都沒個規矩。從今天開始,不準搬出這棟房子,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和別人在外面吃飯,離開我超過五小時必須報告位置。”
何歡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碗筷放下邁步上樓。錯身而過的瞬間姚期抓住了他的手腕,并不怎么用力,卻讓人無法拒絕。
“規矩在上你在下,若想讓以后每一個親近你的人都出事兒,大可試試。”
何歡擰了擰手腕沒掙脫便抬腳沖姚期膝窩而去卻不料被人繞后整個地抱在胸前。
此刻爭鋒相對他才恍惚明白過來以往姚期真的是在縱他,一字一句都是退讓都是遷就。
成年男子特有的沉重呼吸聲響在耳邊,何歡偏過頭去,冷聲道,幼稚。
姚期笑,看你逃也逃不掉,分明是樂事,何談幼稚?
何歡閉了閉眼睛,啞聲道,姚期,我是個人。
少年一向喜歡把面具掛在臉上,這樣毫不掩飾地把沉痛的表情放出來,想必是已經到極限了。在他懷里,何歡最想要的是自由。
姚期忽然難過,抱著他的手臂也輕微顫抖,為了不讓他察覺,只能緊了緊懷抱,篤定道,你是我的愛人。
他是他的愛人,求而不得的深愛之人。
男性生物骨子里的領地意識讓何歡本能地抗拒待在更加強壯有力的胸膛里,那是生理性的反感,惡心一陣一陣。但他掙不脫。
“可是憑什么你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這一句,何歡幾乎是啞著聲喊出來的,整個人透著一股子窒息的無力感。
姚期閉了閉眼睛,埋首在他頸間頓了頓,才輕輕開口說,憑你六年前隨嫁到姚家,憑姚家上上下下近萬數傭人喊你一聲小公子。還憑我是姚期,想要的東西從未失手。
“還沒鬧夠嗎?從和魏夢訂婚開始,然后是母親身死一案,再到后來你為了讓我自己找上來送死而放我離開。這一場又一場的戲都太驚艷,美得讓我不知哪一場是預演,哪一重才是夢境。”
何歡蜷著身子,幾乎就要貼著姚期蹲坐下去,姚期放開他,一步步走向門外,他說,只要我還活著,你就是我的人,只要姚家不倒,無論你姓什么,走到哪里,頭頂永遠都掛著一個“姚”字,這是宿命,你逃不掉。
房門輕輕合上,何歡緩緩倒下去,站著,坐著,再到蜷縮著躺到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