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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景在匆忙后退,四周的一切景象都宛如倒敘抽象陸離怪誕的夢境般。
此時境況狼狽的陸逸樂更是目不暇接,他確實沒有太多心思再去注意其他了。
這是出發后的第三天傍晚時分,距離邊界前線已是不遠,天色陰沉,淅淅瀝瀝的大雨大勢已收,漸轉為如針般細密如絲的飄落著,蕩滌在這暗潮洶涌的昏暗獸森里。事情的起因,約莫也在一個小時之前,當這支運送物資的小隊在獸森的洞穴里躲雨整休時,卻意外遭襲了。
三天之前,陸逸樂坦然的接受了任務,隨后便跟隨著另一支運送糧食物資的小隊一起出發,然而,在這不長不短的三天時間里,卻讓他遭遇了尷尬萬分的情況。
無他,正是運送糧食物資的那位魅狐族的隊長阮清,他們之間,似乎曾經還有過一面之緣,當然,這對于陸逸樂而言,顯然并不是什么好事。
因為在這一路上,若是個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一向性情不錯的阮清,對待這只臨時倒/插/入隊,還兼為被特地點名要重點保護且運送醫藥物資小家伙的刁難。
除卻一開始入隊時,陸逸樂是不以為意的,雖然被這只漂亮的狐貍惡劣的神色態度刁難的萬分尷尬外,但同時他也開始疑惑這刁難態度緣由,而這捻轉一想,陸逸樂自認在獸森呆的暫住的時日并不長,莫不是眼前這只小狐貍和自己那兩個無良主人間有什么‘恩怨情仇’,所以眼下,可全都是遷怒吧。
事實上,陸逸樂當真真相了。
可正是因為他一路也抱著這樣窘迫無奈的態度,嫉火燒心的阮清更是認定他不將自己放在眼里,連挑釁刁難也漸趨過分起來,陸逸樂雖看在眼里,心知這家伙顯然并不會這樣輕易放過自己,分付剩飯剩菜、言行嘲諷、故意將人甩離隊伍也罷了,誘導眾人排擠他也罷了,可當陸逸樂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讓時,這小狐貍眼中的嫉恨之火卻絲毫未熄,反而越燒越旺,幾乎整天下來,每次看向陸逸樂時,都帶著一絲絲讓人心寒的算計狠絕,這可當真讓陸逸樂有些吃不消了。
可不,當沉如墨的云層灑下瓢潑大雨時,隊伍中負責監察的黑發狐貍便揣著一顆惶惶心再三的檢查了糧草,才一臉嚴肅的對著走在隊伍前頭的阮清說道:“此時天黑,兼之雨勢頗大,這并不利于隊伍的前行,我們務必要先停下來整修一頓,糧草若是淋濕受潮發霉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小事。”
只見阮清抿了抿顏色嬌艷的唇瓣,猶帶惡意的眼神隔著淅瀝的雨幕,掃了一眼遠遠落在隊伍后面幾乎被淋成落湯雞的陸逸樂后,才在滂沱的雨聲中,氣沉丹田的沉聲道:“再往前走二十米左右,有空巢洞穴可供整修,所有人都務必將管束的糧草運入其中,避免受潮,小隊整修一刻鐘,待雨勢漸小再發出!!”
“是!隊長!!”
當眾人都陸陸續續安頓在巢穴中,準備燒火取暖之時,騎著那匹與眾人騎犬格格不入的矯健犬狼的陸逸樂,這才護著懷中的藥物尾隨而來。
陸逸樂剛跨下坐騎,便從自己的背包中取出那份中午分發下來的冷硬烙餅,就這背包中的熱茶水,開始給自己的坐騎喂食。
等到好不容易喂完食,陸逸樂這才小心翼翼的將懷中的物品拿出來,那是被一層又一層瀝過金漆般的銀箔紙包裹的藥物,將雨水擦干后,陸逸樂下意識的伸出指尖,細細的摸索過銀箔紙面上帶著涼氣的紋路,可以確定的是———里面裝整的藥材似乎很脆弱。斂下眉睫,鼻翼輕嗅著,雖然只有絲絲縷縷的氣味,但陸逸樂還是能肯定,里面確實是自己熟悉的檀木清香。
抖了抖貓耳上被雨水打濕的簇簇茸毛,陸逸樂向著靠近穴/口的位置挪了挪身子,從背包中取出干凈的毛巾擦了擦臉,同樣就著那瓶熱茶水,開始吃餅充饑。
正因為處于穴/口的通風處,不時有夾雜著泥土芳草氣息的潮濕氣流涌入,陸逸樂略顯疲倦的微閉起眼睛,習慣性的倚靠著身后那只體形矯健而通達人性的灰犬狼小憩著。
騎犬似乎已經熟悉了眼前這家伙的行徑,此時它歪著腦袋,灰懿色的獸瞳掃了眼身前,直接將自己當成大型抱枕的家伙,而后,才在喉間含糊的發出低沉的、就像是無奈般的“嗷嗚”聲響。
洞穴內的交談聲也漸漸低了下來,連日的匆忙趕路已讓多數體質較差的獸人感到疲憊不堪,此時此刻,除卻‘噼里啪啦’的柴火燒炙聲響,小隊中只留幾位精神力較為強的獸人守著物資,不稍一會兒,洞/穴內便傳出鼾聲一片。
驀地一聲驚雷,藍紫色焰火般的閃電亮徹過天地,一向淺眠的陸逸樂在睡夢中驚醒,仍是下意識的抬手捂了捂敏/感的貓耳……
不遠不近地,又是陸續傳來清晰萬分的傳來轟隆的雷鳴聲響———徹底被驚雷嚇醒的陸逸樂再也睡意全無了。
揉了揉睡的迷蒙惺忪的眼睛,恰巧一個抬頭,陸逸樂險些便被眼前的突兀出現的家伙嚇得精神失常了———在距離他棲息的穴/口位置不到幾步之遙的地方,一只約莫有成人大小,通體泛綠的碧眼狐貍正吊著那雙怨毒的狐貍眼一瞬不瞬盯著他。
似乎是欣賞完陸逸樂愣怔的有些慌亂的臉色,眼前的碧眼狐貍用著余光掃了眼洞穴內的情況,才掐著尖細的聲音,一字一頓語氣不屑的對著陸逸樂道:“跟過來。”
說完后,便率先迎著雨絲走了出去。
徒留仍未反應過來的陸逸樂呆坐在地上,好半響,他才嚅動著唇瓣,與身側的騎犬大眼瞪小眼道:“……我去,那神神化化的家伙是阮清?”
犬狼高難度的翻了個白眼,有氣無力的回應道:“嗷嗚!(不然呢?)”
“我的第六感強烈的警示我,要是我真的跟出去,一定是送上門讓他弄死。”陸逸樂摸了摸騎犬的狗……哦,不,是狼頭,一臉篤定的說道。
“嗷……(哦。)”灰犬狼睨了眼一臉神神叨叨的家伙,不可置否。
“而你最終也會淪為一鍋狗肉……呃,不…是一鍋狼肉煲的。嘖……翻什么白狼眼,還不快快掩護你的主人。”陸逸樂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拍了拍沾染著塵土的褶皺衣擺。
“唉,算了,你這只白眼狼,你主人我去去就回,好好呆著……”可當陸逸樂正準備邁開步子時,安靜的伏在自己身側的騎犬卻突然站起,下一秒,那對鋒利的雪白獸犬卻死死地咬住他的褲腿,陸逸樂頓了頓,似乎有些不解。
可隨即,當對流而入的清涼空氣中,陌生的異獸氣息漸漸濃郁起來后,僵著一張臉的陸逸樂已不知該作何種表情了,腦海里唯剩下一句:該來的總是會來[蠟燭]。
“彭!!”一聲巨響。
陸逸樂只感到眼前一花,隨即,意識到情況不妙的某人,當下便是一個彎腰撈起自己的物資,對著洞穴內仍睡的神志不清不醒的家伙警示性的“嗷唔~~”了一聲,當下便趁著剛被從外面抽飛撲到入洞/穴內的黑毛藏獒似的大型家伙還未反撲過來,腳下一溜,便跨上自己的坐騎,當即迅速的飛馳著奔出了洞/穴。
暮雨紛紛,天色陰沉,穴外的對峙情況顯然還是骨感的可以。
遠處仍隱隱傳來嘶啞的獸吼聲,可眼下,陸逸樂將手中的重要的醫藥物資塞入背后的背包后,才從貼近大腿的內側抽出一把不起眼的短刀背過身后,在污泥遍地的地段里,明顯獸人化過后阮清正單腳倒掛在一顆粗/壯的樹干上,碧綠的瞳仁死死的盯著由遠及近體形飆壯的幾只異獸,他不急不緩的細舔過暗紋橫生的獸爪,直至將上面的獸血清理的一干二凈后,才不動聲色的準備蓄力。
順著陸逸樂的角度自然而然可以將他的動作看的一清二楚。可這會兒,正正當當的堵在穴/口位置的他,卻是如何也躲避不開極速而來的異獸了。
身/下體形矯健的灰犬狼同樣齜著牙,被雨水漸漸沖刷而過的烏黑狼爪也死死的按在地下蓄力,豎瞳死死的盯著前方,待到那群野獸般的家伙近了,才預備著躬身而下,陸逸樂順勢著配合,輕俯下身子,單手攬過騎犬的頸脖。
那是幾只雜色的兇殘異獸,自體形上看來,幾乎全是能力“a級”達標的異獸。順著細細密密的雨簾,不難注意到他們的獸身上,多多少少也是遍布著不少傷口,也許……
陸逸樂暗暗的皺起眉頭,心思不泛地想道:也許這群家伙,本是剛從前線落逃而出也說不定。
電光火石之間,倒掛在樹干上的阮清便一蹴而下,借著緩沖而下的慣性一把將距離他最近且毫無防備的一只暗褐色異獸撞倒,一舉便將銳利如刀的利爪穩穩的插/入他的喉間,頓時血花四濺。
而陸逸樂也同樣暗俯著身體,看著前方明顯因同伴被殺而震怒,漸而開始暴走的幾只異獸,一瞬間,他是感到極其不妙的。
心許是因為他的求生意志并不弱,所以,當身后隱隱襲來一聲破風聲響時,陸逸樂下意識便將身體傾斜,幾乎像是耍雜似的半邊身子仍側著掛在騎犬的身上,一邊動作極快的扭轉回身,毫不腳下留心便是對著幾乎要緊貼上自己的異獸一腳窩心踹,手中的短刀更是干脆利落的直直插/入這只偷襲的黑色藏獒異獸的心口,黑狗血幾乎被噴/射了一臉。
陸逸樂苦著臉將口中的黑狗血吐出:“……呸!!”
“嗷!!!!!”近處又是一聲悲戚而憤怒的獸吼。
不待陸逸樂多想,前方又是一只俯沖而來的大型異獸,鋒利的獸甲幾乎是驚險萬分的貼著陸逸樂的背脊而過的……
……
前來偷襲的幾只異獸似乎還未意識到洞/穴內仍有其他運送物資的獸人,因為,由始至終,一直致力于戰斗在最前線的,此時此刻,只有腹背受敵的他和那只尤顯游刃有余的狐貍。
默默的咽下一口血,揮汗如雨的陸逸樂粗喘著氣,看著再一次漸漸被吸引過來的幾只異獸,他已經無力吐槽了,柿子要挑軟的捏,這句話可真他爺證實的不是時候。
無法,陸逸樂只能趁著間隙搜索著某人的身影,直到看到輕松自在抱臂站在一枝椏上明顯看好戲的阮清,陸逸樂才抽了抽嘴角,示意身/下的灰犬狼有所動作。
果不其然,當陸逸樂準備轉嫁仇恨值時,一直安安穩穩戲謔的看著他的阮清,卻毫無防備的出手了,可特么的,出手的對象卻是他啊!!!喵了個咪的!!!!(╯‵□′)╯︵┴─┴
夾雜著雨絲一同飄落的粉末帶著清淺的綠,像細沫般融入了雨水中,若不是陸逸樂在注意到阮清明顯笑的不懷好意的臉色,便下意識的有所顧及,那么,眼下那些粉末,可當真是全都被自己吸入體內了。
“咳咳,那是什么鬼?!!”陸逸樂嗆了一口氣,雖然吸入的粉末并不多,但他也是能明顯的感受到,這必然不是什么好東西。
“呵~好好享受,這可不枉費我費了這么大的勁,才將這幾個家伙引過來。”頭頂上慢悠悠的傳來阮清不急不慢的聲音,卻是全然透著一股腦的狠勁和幸災樂禍的色彩。
若是陸逸樂此時回頭一看,必然會看到那細細沫沫摻雜在雨水中的藥粉,卻已被緊追不舍跟在自己身后的幾只大型異獸不自覺的全吸入體內了。
……
四周的景象一直在后退,可情況狼狽萬分的陸逸樂卻是絲毫沒有心思去注意了。
因為身后依舊緊緊的死纏著三只大型的異獸,而且……還是處于發/情期頭腦發熱被欲/望所支配的可怕雄性異獸。
陸逸樂暗暗的咬著后槽牙,身體的發熱感還是漸趨明顯,盡管淋了一路的瓢潑大雨,卻是仍得不到任何紓解,反而愈發燥熱的讓人難受不已。
不得不說的是,阮清是魅狐一族,而狐貍一族里最不缺的,估計就是這類幾乎能將人折磨瘋的催/情/藥物了。
晦暗的林間早已沒有任何的光亮了,可身后的幾只異獸卻幾乎是憑借著氣味追尋而來的,他們的獸瞳幾乎深受藥效影響,遠遠的瞥過一眼,陸逸樂便心驚的發現,這幾只異獸似乎只遵循著本能在追逐著自己,就宛如黑暗中緊隨不舍的幾只厲鬼般,血紅的獸瞳仍死死的盯著自己這塊肥肉。
一路的疾馳飛奔,陸逸樂早已忘了算計時間的長短了,此時此刻,他正艱難萬分的睜著眸子,虛虛的睨過周圍陌生的壞境后,才繼續安心的趴在騎犬的背脊上昏昏沉沉著,一路緊隨而來的三只大型異獸,似乎在追到月上中天的時候,便再也按捺不住藥效,沒有繼續追隨而來了。
反正此時的陸逸樂,也是壓根無力去猜想他們到底是不是躲在哪個角落去玩三劈了……(。
頭腦漸趨的昏沉,全身的力氣都仿佛被燒耗殆盡了般,雖然內心簡直恨不得能直接暈過去,但他還是強咬著舌尖,一寸寸的忍受著這折磨人的顫栗感,奉勸著自己不能倒下,絕對不能倒下。
幸而騎犬還能認路,當一人一犬徹夜未眠的逃離出這片魔獸之森,臨近邊界戰地之時,渾身上下被雨水和汗水浸濕的陸逸樂,早已高燒不止了,神志也漸趨迷糊,體溫更是高的嚇人,全身上下都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紅,連騎犬都能感受到這高溫不降的家伙無力的垂落在自己頸項上的手臂。
然而,燒的意識迷糊的陸逸樂,更是自動省略過了腦海里不恰時出現的熟悉聲音:“~~親愛的up主~~好久不見咯~~溫【gao】馨【neng】提【yu】示【jing】來一發:此乃一星轉的第七天,望up主做好心理準備,魔方即將開啟,懲罰界面抽選中~~請up主務必自備速效救心丸喲~~【魔方界面設定者(當前黑化程度100%)】已上線,再此,[蠟燭]up主[蠟燭],好好珍重。”
“嗷嗷嗚嗚嗚!!!!!”一聲響徹天霏的嗷叫聲炸向在叢林的邊緣地帶。
日出東方,在天地交融的地平線上,一輪紅日緩緩的升騰而起,仍縈繞著幾縷淡薄云層的紫藍色空曠天幕下,影影綽綽的……似乎有一抹殘影迅疾的向著這個方向飛馳而來。
……
“喂,喂,小家伙,你還好么?”微涼的掌心在陸逸樂的額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體溫還真高啊,這樣下去真沒問題嗎?”仍是剛才那個略顯耳熟的聲音。
“嘖,白癡,你是真不知道?他的情況……明顯不止是發熱,你自己好好聞一聞,他身上的氣味……”另一個戲謔的清冷聲音含糊的說道。
“嗯……這味道有點熟悉啊……喂喂,你又去哪兒?人還沒清醒過來呢!!”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后,清冷聲線的男聲繼續緩緩道:“我的任務只是過來接取這家伙運送的物資,至于他的情況,倒是沒有多大問題,只是……還沒解,喂,我說……你自己下的藥難道還不會自己解決么?”話音剛落,睡的有些迷糊的陸逸樂便聽到關門聲響。
“下什么藥?!我和這小家伙就見過一面而已!你少含血噴人!還有,快去通知隊長!!這家伙可是他的家寵!我可不想被他虐!”依舊是那略顯耳熟的聲音,繼而又是一陣嘮嘮叨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