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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飛翎剛說完這話,他就立刻后悔了,趕緊立馬改口道:“啊,不過我也其實很多年沒來過鳳關城了。隔了那么久,一定記性也變得不好了,那個……哈哈,我一定是記錯了。”
誰料嚴昀卻只是低頭轉著自己手指上的扳指,意外地一句話也沒有說。沒有懷疑的追問、更沒有暴躁地發怒,他靜靜地看著自己攤開的手掌,好像盯著那兒就能看出什么名堂似的。
最后還是顧飛翎先受不了嚴昀的樣子,上前一把便拽住了他的手腕,可愛的臉上是像個名副其實的長輩一般的嚴厲和不爽:“懷砂,你在猶豫個什么?你喜歡他,我知道得很清楚。如果他也對你有心,那么現在他就不應該去找其他男人,既然是他的錯,你就應該理直氣壯地去把他搶回來。就算他的感情比你慢一拍,沒有能夠回應你的愛慕,難道你就落敗而逃了?除非你真的是那種輕易敗陣認輸沒有自信的人,不然我不相信你設下天羅地網,還不能將他握在手心里。與其在這里擺出來憂郁臉,你還不如……”顧飛翎將臉靠近嚴昀,眼睛緊緊盯著他的,淺棕色的眸子里是張揚恣意:“——你還不如好好考慮一下,待會兒找到他了以后要怎么樣讓他明白你的心情。”
嚴昀松開手指上的扳指,愣愣地看著顧飛翎,心中一股溫流涌起,感到今天好像第一次看到他這樣的一面,喃喃道:“你果真是這么想的?”
顧飛翎這才覺得自己方才那一番話有些逾越,臉上終于出現了一絲赧然:“我們可事先說好了啊,雖然我對這些事情都是明白的,也沒有什么意見。但是這可不代表我認為那個鏡華城主是最適合你的人。”
說到這里,他好像突然想起來什么似的,從自己的懷里掏出了一捆像是經書的卷軸。在嚴昀困惑的目光下,他拎著一角手指一動,那卷紙就“唰”地展了開來,過長的部分骨碌碌地滾在了地上。嚴昀這才發現,那竟然是一份長長的名單,他看了半晌,仍是一頭霧水。不解地抬頭看向顧飛翎,卻只見對方無奈地攤攤手:“看到沒,這就是幾位長老過去幾個月以來,為你挑選的‘人選’,嘖嘖,懷砂你其實也是艷福不淺呢。”
像是怕他們這位煙云少主沒有興趣似的,那長長的名單里面,赫然還有著男子的名字。嚴昀在心里翻了個白眼,嫌棄地把名單推回了顧飛翎手里,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澄清自己:“我真的不喜歡男人啊。”一個任北望、一個顧飛翎,都這么肯定自己是個斷袖,讓嚴昀非常郁卒。
他只不過是……自己喜歡上的人,湊巧是個男的而已。
顧飛翎挑了挑眉毛,嘴角揚起了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那你就……證明給我看看。”
當聽到顧飛翎這話的時候,嚴昀還遠遠沒有意識到自己這位表哥深層次的意思。直到當他被顧飛翎領進一處香風陣陣的小倌館的時候,看著薄紗帳子被風撩起的曖昧氛圍,感受著四面八方朝自己投注而來的熱烈視線,嚴昀才發現自己低估了顧飛翎的放浪程度……
不愧是“渡海全靠自己浪”的男人……嚴昀緊繃著神經,頭痛不已向旁邊饒有興趣東張西望的人問道:“你帶我來這里干什么?現在不是要去找華臻么。”
“現在不就正在幫你找么?”顧飛翎挑了挑眉頭,示意他仔細觀察館子里的客人:“這間館子,一看就是這條街上最好的地方,從這里找起吧。”
誰知,還沒等嚴昀細細去看館子里面的人,他就被一群少年模樣的清秀小倌圍住了。嚴昀雖然相貌文弱秀氣,但是他身上穿的用的都是鏡華城和紅砂閣里來的。那些個小倌可都眼睛亮堂得很,一看見嚴昀就熱情地將他簇擁進了屋子里。
而那些小倌們,也是生動地給嚴昀上了一課。何謂正確地勾引男人——
比如現在這個據說是紅牌的少年……
貓兒似的少年輕手輕腳地坐到了嚴昀身旁,一枚翠玉額飾靜靜貼在他的額頭上,襯得他一雙上挑的眼眸格外的吸引人。他媚笑著蹭到了嚴昀身邊,聲音清亮又帶著一絲黏膩地向嚴昀搭話。
看著嚴昀有些不自在的模樣,少年突然坐直了身子,嬌俏軟糯地開口:“公子~玉兒呀,有個秘密要告訴你呢。”
“什么秘密?”嚴昀下意識地回答了以后,剛轉過頭,就見那個少年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動作招人地就把自己的衣服給扒了下來。
“玉兒……一看到公子呀,全身就好熱,感覺自己都不像是平常的樣子了。”說著,還虛掩著僅剩下的一點布料,往嚴昀耳朵里吹氣。
而此時的嚴昀心里感覺有一萬頭蠢系統奔騰而過,他冷冷看了一眼少年幾乎不著寸縷的身驅,毫不所動地推開了少年:“不好意思,我看你這都快脫光了我也沒有什么感覺。我恐怕真的對你沒有興趣,硬都硬不起來,還是算了吧。”
少年聽著這極其直白的拒絕,倒也不惱,抿著嘴笑了一下,便聽話退下了。
但是松了一口氣的嚴昀不知道,這只不過是個開始而已。
還沒等嚴昀來的及出去,那貓兒似的少年就換成了一個風情迥異的青年……
嚴昀看著這個一身兒樂師禮服打扮的青年,他眉眼如畫,但是如墨寶一般的臉上偏偏卻被這間房間給染上了幾分風塵韻味。
這個文雅的青年并沒有像之前的少年一樣主動誘惑,而是不慌不忙地端坐在茶海前,就像是招待以書會友的儒客似的,一聲不吭地便開始烹茶待客。他手指靈巧地在茶匙和茶壺上周旋,洗茶、沖泡、封壺、分杯、奉茶,一整套動作做下來如同行云流水般,帶著莫名的美感。
嚴昀伸手接過他遞過來的聞香杯,不濃烈卻很綿長的香氣徐徐彌散在鼻間,嚴昀朝他微笑了一下,拿起品茗杯輕啜了一口,問道:“你是茶師么?方才看你一身樂師打扮,還以為你會拿出什么絲竹管弦來演奏,沒想到你沏的茶這么清香四溢。”
青年用手帕搽干凈手,笑容有些曖昧:“非也。但若是說后者的話,樂師……倒也有幾分接近了。公子不妨猜猜看,我所擅長的事情?”
“這……抱歉,我猜不到。”嚴昀并不太了解樂器,因此他想也沒想便搖頭。
對方也沒有生氣,只是起身從一旁取來一個長形的盒子,拿出了一把黑色的竹簫。
青年淡粉色的嘴唇微微撅起一個拱狀的弧度,下顎微頷,舌尖虛抵在氣口上,送氣吹出一個綿長的簫音。
他單手執簫,臉上是欲拒還迎的誘人表情:“我只不過是一個小倌罷了,但是論才華的話……那么便是吹簫吹的很好罷了。”他撫了撫竹簫,原本有幾分清冷的臉上現在滿是能吞人下腹的風情:“當然了……如果公子感興趣,我另一種簫其實吹得更有技巧,能讓公子體會到飄飄欲仙的極樂。公子……要不要試試?”
說話的當口,他的手就已經搭上了嚴昀的腰帶,那架勢,似乎下一秒就能把它拽下來。
不用說,這個青年也被嚴昀各種搪塞了出去。當青年“若有所思”地叫來另一個同伴的時候,顧飛翎終于來“解救”嚴昀了——
巨大聲響聲驚動了顧飛翎,他一掌拍開門,就看到一個身材高大、寬腰窄臀的男子將嚴昀摔到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