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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顧飛翎的話令人側目,但其實也就只有嚴昀不慎聽到了而已。可是即使是不知情的宋傾,在一旁看著楊唱舟和顧飛翎對峙的模樣,也下意識地不想靠近。
“這位是……”楊唱舟的視線從宋傾的臉上轉移到他捏著的折扇上,眉毛這才舒展開來:“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玉扇公子’。”
嚴昀雖然還想繼續膩歪一會兒,奈何華臻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轉移到了另一邊。他面上仍是一片冷然,但是語氣里多了一絲揣摩:“哦?你認識他?”畢竟玉扇公子和鏡華城的關系,武林中消息靈通的,總會略知一二,更何況是楊唱舟這種風月場出來的人呢?
倒是嚴昀卻是一點都不擔心這一點,楊唱舟并不是真的什么小倌,眼神中也并無惡意。
果不其然,楊唱舟道:“玉扇公子素有好善樂施的名聲,我曾在姑蘇的寺廟中見到當時宋公子……”
楊唱舟說的津津有味,顧飛翎卻只是端著假笑斜睨了他一眼,似乎在說:“幸虧不是去的道觀啊,我可是一點都不想碰到你。”
聽著楊唱舟的話,嚴昀突然生出了一種微妙的感覺,他不由得脫口而出:“你……突然改變主意到龍塘口,不是因為君和?”
楊唱舟一聽這話,沉穩的臉上也不由得有些發熱,他嘆了口氣,坦誠道:“我在鳳關城確實還有要緊的事沒處理好,但是前幾日卻有一事,讓我不得不快馬加鞭來龍塘口,查明情況。”
說著他變得迫切的目光轉向了華臻:“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上次你說過……你見過阿嫻?可知道,與她親近的一名叫做蓮酒的姑娘?”
還不待華臻開口,嚴昀就記起來在鳳關城里曾經在蓮酒院子里見過阿嫻,可這個人卻是個《清風決》里從未提及過的女子。
華臻自然也記得這檔子事兒,對方的話語不知不覺讓他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不由手指捏緊了幾分:“自然知道,難道……蓮酒出事了?”
楊唱舟連連擺手道:“并不是,蓮酒姑娘和阿嫻姑娘應該都無大恙,但是……我也不確定。”
嚴昀還握著華臻的手,被他使勁一捏,手腕立刻紅了一圈,連眼睫都有些吃痛的顫動。他臉上雖然透著楚楚可憐的模樣,可一張口,卻帶著低氣壓的危險氣息:“這是什么模棱兩可的話,可不可以一口氣說清楚了?”
就在此時,土鋪的小路上忽然傳來了越來越近的馬蹄聲,馬上的俊秀青年剛一利索地翻身而下便道:“勞駕各位——誒?”
青年定睛一看,不由得笑道:“這怎么又見面了?我正想著什么時候能你們碰面,和你們說說鳳關城又一件詭異的事兒呢。”他的聲音酥酥麻麻的,就好像一盅陳年佳釀含在口里的慢慢體會的滋味。
嚴昀有些怔忪地看著他鮮衣怒馬的俊秀干練模樣,有些愣住了:“方、方大小姐……”
方麒挑了挑眉,唇角帶著一抹笑,雖然他還沒應聲,嚴昀仍是心領神會地改口道:“咳……我是說方兄弟,你說的詭異之事是……?”
方麒這才稍微正了正臉色道:“你們離開后第二天,鳳關城有一處私宅的外墻被毀壞了,而我府上的人調查后發現……那家的主人不見了。若只是如此,并沒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我卻在那家私宅的一處損毀最嚴重的墻壁里發現了一些熟悉的痕跡。”
墻壁……主人的失蹤……
嚴昀抬眼灼灼看著方麒:“難道是城西那家客棧當時的墻壁模樣——?!”
方麒見他一下子便回想起了當時杜棱被殺害時兇手躲在墻壁夾層中犯案的那一樁懸案,點了點頭:“同樣的裂痕,相似了八成。不過這次,卻是在煙柳巷子附近的一處私宅,不僅位于城東,更是找不出與城西客棧有任何的相似之處。”
嚴昀兩眼突然陡然睜大,看向楊唱舟:“難不成這家失蹤的主人?”
“嗯,正是阿嫻關系親近的那位蓮酒姑娘。”楊唱舟有些艱難地點了點頭。
幾乎是話音剛落,華臻身上的冷冽戾氣就仿佛是有形的兇器一般架在了人脖子上,嚴昀沒想到蓮酒在臻臻的心目中竟然有著這么重的分量,不由得有些頭疼道:“但是方麒剛才說屋子主人只是‘失蹤’,并沒有發現……咳,尸體?”
楊唱舟身體有些僵硬地點了點頭:“事實上,消息也是我托人傳給方大小姐的,我本來是想去找阿嫻繼續調查有關方鳳茹的事情的。”
方麒也嘆了口氣:“現在我可是真的不知道該上哪兒找鳳茹了。不過那位蓮酒姑娘應該并沒有什么事,她倒是給了我一條線索……”說著,方麒拿出一封書箋遞給了嚴昀。
嚴昀和華臻快速讀了一遍,臉上都有些捉摸不定的神色:“蓮酒留信說阿嫻被人擄到龍塘口了,自己怕她遭遇不測,所以也要前去?”
方麒擺了擺手道:“我知道這封信看起來漏洞百出,但是……這信,確實是寄到你們在鳳關城那處落腳的地方的,我想不管怎樣,現在最要緊的,還是要找到她們吧?”
嚴昀卻有著更深的一層憂慮……他下意識地瞟了眼華臻,不知道臻臻看出來沒有,但是信中蓮酒那急切焦躁的心情,那份實打實的擔心與其說是為了閨蜜好友,還不如說更像是……為情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