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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后突然扭轉的話頭讓華臻不禁愣住了,心頭猛地升起劇烈的惶恐。
原來不僅是為了扭轉自己背負了眾人仇視的壞名聲和“暴戾壞人”的印象,他真正的目的竟然是將真兇的目光引到他身上!武功高強的鏡華城主和雖然心計叵測但武功全失的俏男寵,誰是軟柿子自然一目了然!
華臻突然手心一陣冰冷,他正要掙脫嚴昀的手告訴他自己完全能夠保護他的安危,就見他突然朝自己莞爾一笑,下一瞬,他的眼前便開始一片模糊。
可惡……他是什么時候給自己下了藥……嚴昀他,竟敢下藥!
嚴昀看著神不知鬼不覺出現在自己身旁的蒙面女子,無奈地看了華臻一眼,戀戀不舍道:“咦,三個月這么快就到了?”
蒙面女子自然便是遙久,她和幾名紛花堂的屬下幾乎是十步過百人地就將嚴昀帶離了漩渦的中心。
“再不到三個月你就能把自己當成靶子給人往跟前湊了,我再晚到片刻你恐怕就要性命不保了。好大的膽子!”遙久見他還抱著陷入昏迷的華臻,更是氣得瞪他,“你還想抱到什么時候?!”
嚴昀皺了皺鼻子:“……抱到紅砂閣去如何?”
遙久幾乎要被他氣笑了:“你以為紅砂閣是土匪寨子不成,擄上去做你的壓寨夫人,還都是一片紅的紅紅火火送入洞房直接合了你的意了?”
嚴昀不吭聲了,遙久這才冷哼一聲:“華府別館那么多,隨便找一個丟下就行了。至于你,立刻跟我回紅砂閣,柳、少、主。”
嚴昀:“……”
……
在回到紅砂閣從柳如期手里正式接手了少主之位之后,嚴昀坐在柳如期書房里的第一句話便是:“我想要恢復武功,父親,我知道你有辦法。”
正站著倒茶的柳如期聞言一愣,和藹的表情僵在臉上,已經去除人/皮/面/具的臉上表情有些怔然,一瞬間竟沒有反應過來他的意思。
直到他看到嚴昀認真的表情之后,才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么。
驟然升起的暴怒讓他一把將桌上的杯盞全部揮到了地上!遙久才在不久之前泡的枸杞茶隨著四散迸裂的瓷片流淌了一地,研碎的枸杞末和著還帶著余溫的茶水,在瓷白的襯托下宛如鮮血一般,像是在哀婉地預示著什么。
在江湖上一貫以神秘冷靜聞名的紅砂閣主此時正失態地雙手撐在桌面上,好一會兒才猛地抬頭看向嚴昀,眼角已經飛起紅紋:“你說的是認真的?”
而嚴昀在說完之后反而像是解決了一件心事,似乎在自己沖口而出之后,原本一直郁結在心口的彷徨也已經盡數放下。他點點頭,向后靠在椅背上支起了下巴,酒紅色張揚恣意的華服和他臉上輕松淡然的表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的臉上別說紅色紋路了,連起碼的一絲情緒波動都沒有,反而閑適地敲了敲扶手:“是的,我已經想的很清楚了。”
柳如期怒道:“你清楚?你要清楚怎么說得出這種話!那你知不知道我這么多年做的努力,會被你一朝逆轉?怎么,毀了紅砂閣在江湖上的中立地方不說,你現在還想要毀了你自己嗎!”他像是想要竭力控制住自己,不知道是為了寬慰嚴昀還是寬慰自己,“其實你沒有武功也不是什么壞事,聽我說,你并不會被……”
他還想再說下去,嚴昀卻只是打斷了剩下的勸說,靜靜斂下眸子道:“這件事勢在必行。”
那斬釘截鐵的語氣讓人心神顫栗,已經足夠了解他的柳如期臉上表情頓時灰暗了下去,原本還盛滿怒意的桃花眼像是被攝去了靈魂,這張與嚴昀有四五分相似的臉上終于露出了老人般枯萎無神的絕望神態。
“他……對你就這么重要嗎?”柳如期重重坐回椅子里,聲音卻很是疲倦,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兒子會做出這樣荒誕的決定。
嚴昀感嘆道:“能讓我穿越過生死的橫河還掛念著的,也只有他了吧。如果我是中了魔障,那我真心希望,能一直被魔障所蒙蔽。”
他話里的意味自然是指自己從“現世”穿書卻以另一個身份喜歡上了華臻,雖然嚴昀現在也無法理解他為什么既是嚴昀又是柳懷砂,即便系統在一開始模模糊糊地提到過自己和這具身體無論外貌還是內在性格都相似近100%,他那時也萬萬不會預料到竟然就是自己的身體。
嚴昀已經問過紅和藍,但是讓他不解的是,每次他想要追根到底追問的時候,紅和藍都會語焉不詳地用“升級系統”的借口搪塞過去,然后好幾天不見蹤影。這樣幾次,嚴昀也看出了端倪,恐怕就在自己當初“穿書”這個過程上。如果能解開那次穿越之謎,那么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但是嚴昀這番話聽在柳如期耳朵里就不知他會怎么想了。
果不其然,柳如期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似乎為了嚴昀的話而震怒不已。但最后他只是閉了閉眼:“那就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