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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自己在回味大圓臉的嘴唇,甩手給了自己一巴掌,這都啥時候了,還胡思亂想,真不害羞。
孫少恩回到了身邊,梅蕊又以為她會像之前那樣,第二天會醒過來,心里并沒有多擔心,僅僅是心疼而已。
第二日,孫少恩的燒沒退,還燙的厲害,梅蕊這才覺得不對勁,心里著急,只好備著一大鍋開水,時不時的給她擦擦身子。
“大圓臉,你為何那么燙,你醒醒可好,你再不醒來會變呆子的,隔壁村也有個燒壞腦子的,二十多歲了還天天流口水呢,還被幾歲的小孩欺負,天天對著他扔石頭,少恩,你怕不怕,你怕便快醒來可好”。
對于高熱會燒壞腦子一事,孫少恩沒心多理會,她現在很是驚訝。
鋼筋鐵泥,高樓大夏,霓虹閃爍,人頭攢動,車水馬龍的街道,川流不息的路人,譜成了一首緊張而刺激的驚愕交響曲。
孫少恩覺得很神奇,走在人行道上,蹦蹦跳跳,又背手徐行。
走了一會兒,望見遠處路燈下,一位母親正在教小孩騎腳踏車。母親扶著腳踏車后座,在路上推來推去,漸漸放手。男孩車技稚拙,一不留神,車把傾斜,跌下車來。母親有些慌張,飛奔而至,急匆匆的好像沒看著自己一樣,快撞上自己了。
孫少恩連忙躲閃,躲閃不及,卻見對方從自己的身體穿過,孫少恩咋舌,低頭,并未看出異樣,見此情景,不覺佇立良久,抬起自己的雙臂凝視片刻,又跑去馬路中間站定,見一輛輛汽車從自己身上飛奔而過,才發現別人看不見自己,孫少恩心情有點怪異,她小時候是祈禱過自己會隱身術,但卻不是現在的一樓靈魂,摸不見看不著的。
居于那噩夢纏身,孫少恩想回去看看,便像幽魂一樣飄回了父母家,家里沒多大變化,她之前的房間亦是收拾的干干凈凈,所有的物品都是按她的喜好擺放,只是父親日益佝僂的背,母親霜白的鬢發,還有蹣跚笨拙的腳步,那曾經對自己很兇很不好的父母親也開始慢慢變老了,自己應該開心的應該罵他們活該的,只是自己的心為何酸酸的。
第三日,孫少恩才退了燒,梅蕊并沒有松口氣,時時刻刻守在床邊,對著孫少恩說說話,除了給孫少恩燒湯藥熱水,哪也沒去。
“少恩,我錯了,求求你醒過來”
“你醒過來好嗎,與我說說話,你不理我都沒人跟我說話了”
“大圓臉,莫要睡懶覺了,小黑都笑話你,你醒醒好嗎,你睡著了,這屋子都變得冷清”
“大圓臉,你不理我也要管農作物啊,下雪會把它們凍壞的,你還不收割把它們挑回家”。
作為一樓幽魂的孫少恩沒聽到梅蕊的念叨,她如今逗留在父母家,年邁的父母親還為家里操心,舍不得閑下來,天天忙忙碌碌的。
孫少恩看著他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母親還經常在她之前的房間坐坐還自言自語的。
“少恩走了那么久,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吃飽穿暖,那孩子不愛說話,也不知道會不會被人欺負”,孫媽粗糙的雙手顫顫巍巍的撫摸著照片上的孫少恩,眼淚掉在了相片上,模糊了雙眼。
“老伴,別多想了,孩子會好好的”,孫爸出聲安慰。
“我從來就不是個好母親,那孩子該狠我的”。
是該狠嗎?是該狠的吧!那么多年不管不問的,只是人不在了,狠也煙消云散了。
孫少恩默默地看著,淚流滿面,她仿佛感受到了那遲到了二十五年的母愛,母親那歷經風霜的,滿滿都是繭子,凹凸不平的雙手撫摸著照片,就好像觸碰著自己的臉,有點痛,有點灼熱,很溫暖,是母親延續的愛嗎?孫少恩從來不知道原來被媽媽愛著的感覺是那般美好,她已經舍不得離開了,就讓她一魂兩魄留在這里,陪著父母變老吧,反正山河村不需要自己,梅蕊也不需要自己。
另一邊,梅蕊幾日都不曾睡得安穩,晚上還時不時的起來查看一番,今晚也不例外,丑時,便又醒了過來,突然發現孫少恩全身發冷,奄奄一息的,鼻息弱的快感覺不到。
“大圓臉求求你,求求你醒過來,你不要丟下我,你答應要娶我的……”
梅蕊悲痛欲絕、痛不欲生,哭得撕心裂肺,鬼哭粟飛,那哭聲讓人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梅蕊把身上的衣衫都脫了,抱著孫少恩,試圖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她。
隨著時間的流逝,孫少恩不但沒升溫,還變得越來越堅硬了,梅蕊已經不抱希望了。
重陽節那日,她曾問自己若是大圓臉墮了崖,她該咋辦,她現在有了答案,她會縱身一躍,她現今也隨大圓臉去了,好黃泉路上有個伴,大圓臉不孤單。
半世浮萍隨逝水,一宵冷雨葬名花,魂是柳綿吹欲碎,繞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