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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賈氏微微探了頭,見到屋里的人,村長、教書先生,一些說的上話的都在,收斂怒氣,轉了話題,“男女授受不親,他倆未婚時便獨處一室,已屬破格之舉,青天化日之下,還做那事,這大逆不道的,難道不需給咱一個交代?”
吳賈氏趁人不注意,狠毒的瞪了孫少恩那邊一眼,饒是今日阻止不了婚事,她亦要那對狗男女不好過。
“嗯?你想要啥交代”,媒人走出一步沉聲道,“你若想要交代,問官老爺去”,這媒人卻是之前的官媒。
“臭不要臉的,人家干啥事要請示她?真當自己一回事了”
“是呀!也不拉泡尿照照那丑樣”
“讓她三分,便蹬鼻子上眼”
……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罵的大快人心,往日他們是不敢跟吳家作對的,今日仗著有人撐腰還不罵個夠。
吳賈氏見討不到便宜,不甘心的走了,走前瞇著本來就小的眼珠,掃了眾人一眼,又狠狠的瞪了孫少恩倆。
吳賈氏走后,眾人又將注意力轉到新人身上。
媒人把大紅綢遞給孫少恩,孫少恩不接,雙手發(fā)力抱起梅蕊,又惹來大伙起哄。
落入她懷里,梅蕊像找到了自己的港灣,剛剛不安的心也定了。顧不得別人笑話,伸出雙手摟著她的脖子,盼著與她更貼近。
回到新房,輕手輕腳的把梅蕊放床上。
在媒人的指導下,孫少恩抽出先前藏在靴中的紅紙裹著的筷子,躊躇了一下,仰起頭大呼一口氣,像是鼓起勇氣般,用微微地抖著的手,膽怯的把梅蕊頭上那張蓋頭帕一挑,居然挑起了那張帕子,把它搭在床檐上。
一陣陳香味往她的鼻端撲來,見到梅蕊的妝容,孫少恩的心怦怦地跳動,怔怔的看著。
素日里梅蕊不喜奢華,亦沒多余的錢裝扮,皆是素衣淡容。今日隆裝盛飾了一番,煙眉秋目,凝脂猩唇。一支樸素的梅花簪顯得她俏麗若三春之桃,清素如九秋之菊。
梅蕊亦含情脈脈注視著她,美眸中幾乎滴出水來。感受到她的炙熱,身體泛起一陣興奮曼妙的感覺,迅速收回目光。
一對杏眼細長而含媚惑,水汪汪的誘人至極點。孫少恩一時心醉,忘了上次的教訓,閉著眼睛,默默的,默默的湊到梅蕊的跟前。
梅蕊偷偷探出一點點眼角,感覺到她俯身探了下來,鼻息暖暖得噴到了她的臉上,凝視著大圓臉在冷風中顫抖的睫毛,自己的心尖也隨著顫動,主動的迎了上去,然后是兩片緊貼著薄薄的唇。
孫少恩有點慌,一點也不敢睜開眼,感覺著嘴上那波蕩開的涼意,就這樣,好像很久,好像又一瞬間,象是雪花飄落在冰面上剎那間的凌結。
“哎呦,新郎官先別著急”,媒婆站一邊忍不住出聲打斷,這小年輕猴急的像換了個人似的,“先喝了合巹酒”
梅蕊忙睜開眼,推開孫少恩,她都忘了這里還有人。
孫少恩壞壞的笑,手指貼在嘴上,一臉得意,她沒想過梅蕊會迎合她,這是不是說明梅蕊也是喜歡她的。
“快別鬧了”,梅蕊羞得想鉆進床底。
兩人雙雙坐在床沿邊,按媒婆的吩咐,孫少恩將自己的左衣襟壓在梅蕊的的右衣襟上,說是男人應該壓女人一頭,孫少恩輕輕的壓住小許,不敢壓太多,她是壓不過梅子姐的。
兩人喝完交杯酒,咬過生餃子,外面嚷嚷著說要開宴了。
孫少恩隨著媒婆出去招待客人,片刻又返回來,在屏風下翻出許多番薯做的食物,這是她早前準備的,特意是留給梅蕊吃的,那天的阿花也是沾了梅蕊的光。
孫少恩叮囑梅蕊餓了吃,又出去敬酒。
見到剛才在李家的人也過來了,山河村不算大,就十來戶人家,基于那些不好的傳言,來的人并不多,還沒入伙那會熱鬧。
孫少恩和梅蕊也不大在乎,反正不是親人,來不來也沒啥關系。
山河村的婦人也沒那么多講究,特別是上了年紀的,男男女女的都有同桌,孫少恩坐在李忠民夫婦這一桌,沒吃幾口飯,又被別人拉著去敬酒。
人雖然不多,一路敬下來,也被灌了數(shù)杯。
為了灌醉孫少恩,好鬧洞房,李迎銀特意使壞,“大郎,村里都傳你是吃軟飯的小白臉,你若是有種,便把這酒喝了”
孫少恩喝了數(shù)杯,已是懵懂,被李迎銀一激,亦不能正常思考,拎起酒瓶豪邁地往嘴里灌,連辣都感覺不到。
李吳氏來不及阻止,警告的瞪了李迎銀一眼,“胡鬧”。
孫少恩豪爽的大手一揮,“大娘,無事,梅蕊這幾年來,多虧了你們照顧,這酒我應當敬你們”
李忠民見孫少恩還算有良心,替梅蕊尋得好郎君高興,也紛紛舉杯。
李吳氏也不阻止了,這男人的事她也攔不住,這個好日子,讓他們喝個夠罷。
另一桌,藍希嵐見孫少恩像酒鬼一樣,“我看孫大郎是趁蕊娘不在,好把以前的酒都喝回來”
“我看也是,聽說大郎為了喝酒一事,還耍過脾氣”,陳欣把自己知道的也說出來。
孫少恩在外面大吃大喝,梅蕊坐在新房,揣著炸番薯,也吃的津津有味,她以為又要餓肚子了,沒想到孫少恩那么貼心,大圓臉真是她的小棉襖。
吃了幾塊墊肚子,便也不吃了,身子有點乏,倚在床頭打算閉目養(yǎng)神。憋見床中間的一小塊雪白的落紅帕,大驚失色,整個人都摔倒在床。她早就破瓜,哪來的落紅?
梅蕊的臉白得不成樣子,緊閉的雙眼已滿含淚水,以致瑟瑟抖動的長睫毛像在水里浸泡了一樣,緊緊咬著的嘴唇也已滲出一縷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