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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卡爾醒過來時的第一個感覺是覺得慌恐,他什么也看不到,黑漆漆的仿佛可令人窒息。他很快從心中混亂的思緒掙脫出來,他還是殘存著不少緊張的情緒,但感官仍有一定程度的清晰,不是他看不見,而是被蒙住了眼睛,用的是膠帶,他猜。
卡唧!意識里竄過一個類似機械齒輪咬合的聲響,他明白那個意思:“發生了!”,有件緊要至極的事情正在他身上進行。
他拼命地試圖理解:到底是什么事?雙手被反扣身后用手銬銬住,冰冷的金屬觸感沉甸甸地貼在皮膚上,手銬太緊陷入肉里,麻麻的痛感讓他一瞬間惱怒了起來。“不管是誰,他會讓那個敢對他這么做的人生不如死!”,但是他腦中又很快地一一閃過其它念頭,為什么他會被綁?這件事根本不該發生!他應該是在基地里,喝了一杯茶之后……之后的畫面完全模糊,他覺得暈眩,因為他失去意識了。
回想連接到現實的剎那間,卡爾莫名其妙地渾身陷入一陣驚懼難平的情緒中。
他掙扎地想站起身,旋即發現左腳上也被銬了鏈子。他延著鏈子摸索,鎖鏈的另一頭鎖在床沿邊緣,他慢慢坐上去……哼,冷硬的廉價爛床鋪!不過倒是消化了心里一部份恐怖的感覺。
這是綁架勒索還是犯罪兇殺?對方的動機是要他的錢還是要他的命?或是兩者都要?跟他結仇的人很多,覬覦他的財富的人也不少。他提供大量就業機會,引進亞洲貧窮國家勞工到火星,而大亞洲共榮主義份子公開在媒體上把他批評成“會從黃種人尸體抽出脂肪做肥皂的、種族歧視資本主義闊佬”,而來自歐洲的少數激進種族主義組織寫信來罵他是雜種白人,因為一個古董理由:他的外祖母有一半墨西哥血統,但是比較有可能的原因大概是:前兩年因為他從費屈家搶走歐洲二十工業巨子聯會主席的寶座。如果是這些極左、極右的激進份子,沒選擇用亂槍把他打成蜂窩的的了事方式,也許會在一廠私刑審判后將他殺害,而且手段會極盡殘暴之能事。
……不!他不會死在這里,他不相信自己會死在這里!什么時候才會有人發現他失蹤?什么時候才會展開救援的行動?他們來得及把他救出,讓他活著重見天日嗎?他突然擔心起媽媽,蘭會用盡任何方法瞞著她,問題是能隱瞞多久?她要如何接受自己的兒子生死未卜的事實?在那期間,卡爾想了很多很多,在尚未接觸綁匪之前,一切思考都顯得相當沒有頭緒。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后,有人走近他,耳邊鉆入對方沉穩的腳步聲。猛然地,像是一陣閃光掠過般,在皮下神經戰栗地竄過一圈。“什么人?把我綁到這里來想做什么?”
聽起來是男人的低音說道,是英語。“算是……一場交易吧!乖乖地合作,你會少受點苦,比方說鼻梁被打斷、牙齒打掉之類的……”
貧民區的粗俗口音!卡爾的心中立刻對他產生了一種反感,那個家伙正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冷笑著。
“你是誰?你想干什么?”現場聽不到其它人的聲音,他還有幾個同伙?
對方沒有立刻回答,卻過來解開他的手銬。靠近時卡爾猜測,站在他身前的男人很高,身材魁梧,可能和他差不多高──但他不用猜了,對方將膠布一并撕下來。眼前的男人大概比他還高兩寸左右,有張黝黑、性格的俊臉,凌亂的黑發不加修飾的任由垂披在肩膀,身上一襲平價商店買來的圓領T恤和牛仔褲。
不管怎么說,這跟他預期的不一樣。他不是應該看到一個黑色面罩嗎?——沒帶面具?也沒有蒙面?這是綁匪的真實面孔?
一個恐怖想法突然攫住他的心臟,使他覺得四周空氣頓時變冷。他知道那是什么念頭:對死亡的恐懼。綁匪毫不在乎地讓他看到他的臉,是不是一開始就不打算讓他活著離開?
對方似乎注意到他發白的下唇,并對他的反應覺得很樂,“西北財閥金山銀海,跟你借點錢來花花,總裁大人不會介意的吧!……這個數目對你來說,只是個零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