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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朦朧坐起,搖了搖頭:“我既答應了你娘留下來,便會留下來。”
“可是,我知道你是不愿的。”子輝無辜的眼神,寫滿純真。
寧小小好像看見了曾經的自己,那個還什么都不懂的自己。
但如今的自己,似乎已經失了那份純真,至少,在抽出匕首,挾持子輝威脅唐夫人就范的那一刻起,就沒有了。
“你多想了,我是愿意的。”一事換一物,她愿意。
“不,你喜歡的是太子。”子輝知道的還真不少,雖然他之前不說話,卻是很會把話聽進心里。
寧小小苦笑著搖頭:“我配不上他,既然配不上,又何必浪費感情呢?興許曾經是喜歡他的,但現在已經不喜歡了。”
她低垂著眸子,言語間盡是誠懇,看起來不像是說謊。
然而,純真的人才能看見眼底那份真相:“你騙我,姐姐,你騙我。”
寧小小沒有再解釋,因為她知道,再怎么說,子輝也不會明白。
要是能走,她自己早走了。
走了,子輝怎么辦?
唐門是江湖大派,保不住家傳之寶,其他分支的后人不會放過失責的他和唐夫人,他們母子只有死路一條。
而吃下冰靈子的蕭念,也定然會被唐門找上,要他歸還冰靈子或是付出代價,畢竟,總是江湖中人,也總會有受不了權力和誘惑的時候。
如今只要她嫁給子輝,便能免去一切后患,她又怎會不愿意呢?
算下來,她賺了。
她躺下,將頭轉到里面:“謝謝你的好意,但我是真心愿意留下的,你走吧,我累了,要睡了。”
不知道子輝有沒有離開,但寧小小卻是有點昏沉的睡去了。
她是懷抱著當年蕭念送給她的玉笛睡去的,碧綠玉笛上的一頭還掛著一塊琥珀黃的玉牌。
那塊玉牌是流芒學院畢業的憑證,當時蕭念在畢業考后匆匆離去,來不及等到玉牌下發,結果便是寧小小代他領的。
后來寧小小再見到蕭念之后,一直被拒之千里,玉牌的事竟是忘記了。
再后來,都要分開了,出于私心,她便沒將玉牌送還給他。
她身上跟他有關的東西大抵就這兩件,掛一起后發現還挺佩的。
她早已習慣了夜里抱著玉笛睡覺,并且發現,若不這樣便無法安然入睡。
偶爾她也會吹奏一曲,蕭念教的《離別醉相思》。
每每吹著著曲子,便會按耐不住的想起過往的種種。
寧小小會數著日子,尤其是在唐門住下之后。
到了蕭念大婚的那天,她特別神清氣爽,一大早起來便給唐夫人和子輝做全蛋宴,用膳過后又與子輝去林間跑來串去,在河邊玩水捉魚。
唐夫人和子輝也察覺到寧小小的反常,但都沒有說些什么,只是由著她。
他們都知道是這是什么日子,雖然住在深山,對外面的事情甚少關心,但莫溪在離開唐門的時候有給他們提過,讓他們注意寧小小的情緒,怕她做什么傻事。
一天下來,寧小小將自己折騰得好累好累,可到了夜深人靜之時,依舊睡不著覺。
她在床上,倚著床靠半坐著,手中依舊緊握掛有玉牌的笛子。
她測抬著頭看窗外月色,好像聽到了喜慶的奏樂聲,還有煙花的綻放聲。
太子大婚,應該很隆重而盛大吧。
莫溪和蕭森,也應該已經順利帶了冰靈子給蕭念。
她叮囑過莫溪和蕭森,千萬不要將她將要嫁入唐家的事告訴蕭念。
冰靈子,就當做是送給他的新婚禮物吧。
只要他能好好的,能與衛玲瓏擁有一個足以長相廝守的未來,她于愿足矣。
一夜無眠之后,日子又平淡如常,寧小小繼續數過了七天,她想,如無意外的話,蕭念應該完全好起來了,因為唐夫人說,冰靈子藥力強大,最多只需七天,定能解去蕭念身上的毒,還他一個健康如常的身體。
唐夫人已開始籌備她和子輝的親事。
唐夫人很有禮數,也很尊重寧小小的意愿,原本她是計劃親自去北川,向乞丐爹提親,但寧小小反對了。
要是向她爹提親,她爹很可能會反對的。
既然答應了唐門的親事,她便不想節外生枝。
還是先斬后奏,嫁了回門的時候再讓乞丐爹知道比較好。
唐夫人了解了她的意思后也并沒有多加意見,隨后又擇了幾個宜婚嫁的吉日讓寧小小挑選。
寧小小無所謂,唐夫人便最終選定了最快到來的吉日,四月初八。
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
雖然這深山之中并沒有寺廟,但桃花開得倒也挺盛。
這些桃花樹并非一直就有,而是寧小小在這唐門住下后,子輝為了投其所好而嫁接過來的,為數不少,幾乎取代了方圓二里內原本的水曲柳和云冷杉。
大宅周遭有了桃花樹后,寧小小對它們悉心照料,是以到了四月開花之際,效果很是讓人滿意。
四月十八這一日,寧小小終于再次穿起了女子人生中最重要的嫁衣。
記得在吳賴山莊的時候,她也穿過那么一次,只是那一次她早已與唐月商量好要使李代桃僵之計,是以早已清楚自己并非真的出嫁。
而這一回,是真的。
侍女為她梳頭,上妝,畫眉,貼鬢……
最后是戴鳳冠,批霞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