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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個人倒是沒有問題,你能相信我?”
“有什么信不過的,不過這些年你到底干什么去了?為什么一直沒有音訊?”
“喏,”伊麗莎白隨手拋出了一打厚厚的文件,“具體的東西,還有我的分析,全部都在這上面了,全都在書面的報告之中,還是按照老規(guī)矩,我們先把上次的任務了解了吧。”
“你上次干的很不錯,”蘭道爾.容德坐在辦公桌之后,笑著贊揚說道,“想起來就覺得愉快,縱然距離上次任務有五年時間,可我還是要說,做的很漂亮,真要說有缺憾的話,那就是你把自己給搭進去了。你的扈從后來送來了好幾個活著的靈族人俘虜,還有不少靈族人的尸體。這對我們審判庭幫助很大,靈族人對我們來說很珍貴,不論是活著的,還是死去的,都能為我們提供很多珍貴的訊息,讓我們對這位神秘的宇宙鄰居多一些了解,不得不說,你上次干的真是太棒了。還不算你現(xiàn)在給我的這些,你簡直就是一個寶庫。”
“蘭道爾閣下勝贊了,我只是盡到我的職責。”
“說的不錯,很難想象你竟然依然保持著謙遜的美德,這種美德能夠使得我們的靈魂更加高尚,”蘭道爾贊賞說道:“帝國如果有更多像你這樣的優(yōu)秀官員,那么我們還何須懼怕其他的鬼怪異形。”
“贊揚我之前您不先看看我的報告嗎?里面有更多的驚喜。”
“哦?竟然還有驚喜?”一邊說著,蘭道爾一邊翻開了那一打報告,辦公室里隨即陷入到了沉默之中,僅僅只有伊麗莎白喝酒的聲音。
蘭道爾看的很細致,過了整整三十七分鐘之后,他才從文件之中抬起頭了,那張胖胖的臉上滿是驚愕,甚至還有意思欣喜,“這些都是真的嗎?”蘭道爾激動問道:“你報告里的這些,該不會是什么亂七八糟的故事吧?”
“你的意思是我五年時間不找你,是因為我找個了角落躲著寫小說去了?”伊麗莎白翻了翻白眼,“當然全是真的,我追著那個通緝犯,就是那個靈族人進入到網(wǎng)道,結果在網(wǎng)道里迷路了,在網(wǎng)道里我同一些靈族發(fā)生了沖突,又和另一些靈族成為了朋友,能活著回來已經(jīng)是神皇保佑了。”
“我說的并非是這部分,而是李,關于圣殿騎士團的李團長的那一部分是真的?”
伊麗莎白嘆了一口氣,現(xiàn)如今她對李的感覺有些微妙,一方面她希望將他碎尸萬段,另一方面,她又清楚,自己對他的恨并無道理。但不論怎么說,自己現(xiàn)在的作為都僅僅只是公事而已,是的,僅僅只是因為工作。“當然,他的身體之中隱藏著巨大的邪惡,我不知道應該拿他怎么辦,只能寫在報告里,讓上面拿主意了。”
想到自己最終還是向上面遞交了這份報告,伊麗莎白心中多少還是有些失落,等待著李的是什么呢?還能有其它選擇嗎?不用想,只能是消滅吧。
“非常好,非常有意思。”蘭道爾回頭翻到了關于李的那些段落,又重新看了一次:“真是沒想到,竟然能夠遇到這種事情,太神奇了。”
“呃,我不太明白,遇到這種狀況,難道不應該直接將其消滅嗎?”
“啊,消滅?”蘭道爾楞了楞,這才說道:“消滅?哦,當然,是應該消滅,這家伙就像是個定時炸彈,誰知道他什么時候爆炸,不如我們將其引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引爆。是的,正常情況下,我們應該這么辦,可惜,現(xiàn)在我們并非出于正常狀況。”
“怎么回事?”
“李團長的事情雖然麻煩,但還不是最麻煩的,從危機狀況上看,李團長的事情要像后面壓一壓,現(xiàn)如今我手上還有好多比這個棘手十倍的事情需要我們立刻去處理。”
“啊!?”伊麗莎白灌了自己幾口酒,這才說道:“我沒喝醉吧?這種事情竟然還要放著之后有空了再處理?”
這份報告伊麗莎白準備了整整兩年,報告本身很快就寫好了,但是否應該將這份報告交上去?她為了這個問題猶豫躊躇了好久,五年之間發(fā)生了許多事情,由于這些事情,她對李的恨意也逐漸消退,而且其間李還通過靈族人和她有過幾次訊息的交流,使得她對李的感覺越發(fā)復雜了起來。
而這份報告,在伊麗莎白看來就是一次致命的攻擊,只要她上交了這份報告,依照審判庭的工作方式,李幾乎不可能還有存活的機會。
這也是那個惡魔放她一條生路的原因,附身在李身上的惡魔所希望她把李的秘密報上去,然后審判庭的人就會光明正大的來獵殺李了。
而李一旦死亡,他身體之中的惡魔就將得到解放。
如果那次附身于李身上的惡魔沒有安排自己活著離開,正常的李會殺死自己嗎?這五年之中,伊麗莎白不止一次問過自己這種問題,她不知道答案,不過想來也是讓人好笑,最后結果竟然惡魔幫助自己活了下去,正常的李反而有可能會殺死自己。
多么荒誕。
更好笑的是自己的頂頭上司對待這份報告的態(tài)度,自己的猶豫躊躇又算什么?
“是的,這件事情放著之后再處理,因為這五年之中李團長都很正常,身體也很健康,想來也不會立刻突然的掛掉。而且他是一個阿斯塔爾特,不用擔心老死,就算他是一枚定時炸彈,他身上的倒數(shù)計時的時間也還長著呢,所以他的事情可以不急。我們現(xiàn)在面對的事情更棘手。”
伊麗莎白這才皺起了眉頭:“到底什么事情?這么緊張?”
“事實上,是我們審判庭內(nèi)部的事情。真是讓人難以啟齒啊,這么說吧,你知道你為什么一直無法正常的升遷嗎?按照正常的程序來說,你上次的任務完成的很好,本該有著豐厚的獎勵,當然,你一聲不響的消失,一消失就是五年,按照規(guī)則,應該對著你的腦袋,賞你一顆子彈的。總之,你現(xiàn)在什么獎勵都沒有,懲罰我也幫你糊弄過去了,可是就算這樣,在你活過來之后,你的日子依然不會好過,你知道為什么嗎?”
“因為我是個大美女?”
“不,呃,別這么看我,我知道你是個大美女。我的意思是,并非完全是性別原因,當然性別也算是原因之一,但絕對不會是主要因素,審判官這個群體還沒你想象之中的那么膚淺,”蘭道爾嘆了口氣,這才接著說道:“其實你之前也感受到了來自各處的排擠,不信任,并非是與你爭辯或者是爭吵,僅僅是一種隱隱的不合作,給你制造各種困難。倒霉的事情你先上,升職的時候你最后,壓力來自于各處,每個地方,卻又好像不存在壓力。你把這些歸結于單純的男性對女性的歧視,這可就錯的太離譜了。”
“如果不是我性別的原因,那么又是為了什么?”
“如果是之前的你,我決不會說這些,可現(xiàn)在你變了,我看得出,所以我實話告訴你。你得到這樣的待遇,是因為你沒有任何派別。”蘭道爾從辦公桌之后走出,踱步走到了門前,首先檢查了一下門是否關的牢靠,這才轉身說道:“你來自于修女會,一個純粹的武力集團,你曾經(jīng)僅僅只是一名榮耀的戰(zhàn)士,皇帝的女兒。你受到的教育讓你將為帝王犧牲作為最高的榮譽,榮耀的死在戰(zhàn)場之上是對你最大的獎賞。單純,是你的本質,就算審判官的訓練課程也沒能改變你的本質,縱然你的表明被染上了各種保護色彩,但是你的本質仍然沒有改變。對于敵人,對于異端,你很仔細的去觀察,你能夠看穿掩蓋在邪惡之上的假象,你的謹慎和細心都值得贊揚。但對于身邊的事情,對于你的身后,你卻疏于防備,你曾經(jīng)是個戰(zhàn)士,你習慣與將背后交給你的戰(zhàn)友,因為她們是你的姐妹,她們值得信任。可現(xiàn)在不同了,你不再是一名單純的士兵,你是一名審判官。我知道你現(xiàn)在的性格變了許多,可如果這一點不改變,你在審判庭里會依然受到排擠的,就和五年前一樣。”
面對這樣突如其來的批評,應該是批評吧,伊麗莎白有些不知所措,“我,抱歉,蘭道爾審判長,我不太清楚您在說什么。”
“如果你能將你的觀察力,洞察力,把它們的一半用在審判庭的內(nèi)部,那么你就不會說出這樣的話語了,”蘭道爾審判長嚴肅說道:“之后我說的話,全都是機密,你知道規(guī)矩的,當門再次打開,這些話就不存在于這個世界之上,我從沒有對你說過那些奇怪的話語,你也沒有聽到過。”
“這些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對于神圣皇帝的理解,從來就不缺乏分歧,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而我們的審判機關本來應該無私獻身于斯,卻亦難免對皇帝的本意以及本來顯而易見的任務作出個人的判斷,甚至影響到本來可能采取——或者應該采取的手段。人類向來物以類聚;執(zhí)行皇帝的神圣制裁的審判庭中這類非正式的團體很難準確得知,但卻是有著一些團體,或者準確的稱呼為派系,他在我們的審判庭內(nèi)擁有這較大的能量,而且有著一定的政治影響力。”蘭道爾說:“具體有哪些派系?他們都有些什么樣的主張和能量,這并不適合我告訴你,有機會的話你可以自己去探尋,總之你應該明白,我們從來就不會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團體,就算是在審判庭這個機構之中,也有著許多派系分別,你不在任何一個派系之中,自然難以得到信任,而對于另一些派系,他們則不希望看到你這個來自修女會的女性在審判庭內(nèi)站到一些較高的位置。而這次,我要告訴你的是,‘小心依斯特凡尼亞派的人’。”
第八十九章 與狼共舞
“依斯特凡尼亞派?我突然覺得我從來就沒在審判庭呆過一樣,可否請您詳細解釋一下,我實在有些糊涂。”
“這是激進派之中最為危險的一支,在帝國之中,有著一群人,他們堅信著,災厄,才是讓帝國變得更為強大的方式,多災興邦,你應該聽說過這個古語,而現(xiàn)實又在某種程度上給了他們以鼓勵。讓他們更加確信了這個說法,正式因為大叛亂,才掃除了星際戰(zhàn)士對于皇帝陛下的不忠,正式因為叛教時代的黑暗,才帶來了瑟貝斯提安.索爾和他對教廷的改革,在時局激蕩的時期,無論是技術,信仰,還是對銀河的支配都實現(xiàn)了質的飛躍。他們聲稱,只有最艱難的試煉,才能激發(fā)出人類潛藏于自身的真正力量,而更多的災厄,則能夠給人類帶來更多的輝煌。所以唯有戰(zhàn)爭,不斷的戰(zhàn)爭,才是讓帝國以及人類更加強大的方法。依照這樣的理論,他們很自然的得出了他們應該做的事情,讓人類走向更高的輝煌。所以如果帝國沒有戰(zhàn)爭,那么就創(chuàng)造戰(zhàn)爭;帝國缺少災厄,那就創(chuàng)造災厄。”說到這里,蘭道爾陡然停了下來,他雙眼狠狠的看向伊麗莎白大聲問道:“伊麗莎白,你是如何看待他們的說法?”
“這太奇怪了,如果是普通人有這種想法倒沒什么,但如果是審判官有這種想法那就太可怕了,他們甚至會主動給帝國制造創(chuàng)傷,帶來災厄。神皇在上,我簡直無法相信。很難說這么做的結果是讓帝國變得更強,還是讓帝國被削弱。”
“是的,你甚至可以說,依斯特凡尼亞派系的存在就是異端,他們的作為甚至可能危及到人類生存的根本,他們是潛伏在審判庭內(nèi)部的敵人,”蘭道爾垂下了眼瞼用低沉的聲音繼續(xù)說道:“我很高興你能有著正確的看法,你完全沒有被這些歪理邪說所影響,這五年的時間不在審判庭內(nèi)部,或許是件好事。你很清醒,我們審判庭存在的意義是守衛(wèi)整個帝國與神圣的皇帝,消滅任何與帝國為敵的邪惡。你還記得我們最初來到遠東的原因嗎?”
“怎么可能忘記。”
“那這次事情的起因已經(jīng)查實了,是遠東審判庭的機密資料泄露,這倒置了大量的審判官身份被暴露被殺害,如果沒有人泄露機密,靈族人怎么可能如此精確的暗殺我們在遠東的檢察官?當然還有一系列重要軍事設施被破壞,而這一切才僅僅只是開始,靈族人的游俠所造成的損失遠遠不止這些。還有之后的戰(zhàn)爭我們也很被動,一直到現(xiàn)在我們都仍然處于劣勢,不論是在正面戰(zhàn)場還是在情報戰(zhàn)場之上我們都是被靈族人牽著鼻子在走。而倒置這些資料泄露的,很有可能是就是依斯特凡尼亞派的那群人渣。他們故意將我們的機密資料泄露給敵人,然后挑起戰(zhàn)爭。”
“您的意思是這場戰(zhàn)爭的起因是我們內(nèi)部有人推動?”
“是的,我懷疑,不,我現(xiàn)在是肯定,在五年之前行動開始的時候,背后就已經(jīng)有了依斯特凡尼亞派的身影。伊甸5號行星的爭奪僅僅只是一個導火索,真正讓靈族人敢于與我帝國一戰(zhàn)的原因,是因為他們對我們太了解了,甚至清楚的知道我們隱秘所的門牌號碼,就這么給摸上門來了。依斯特凡尼亞派那些家伙將我們的老底雙手奉上,使得我們在阿萊托克的靈族人面前就像是一個脫光衣服的小妞一樣,就連內(nèi)褲都被扒光了,毫無隱秘可言,而他們做的這一切就是為了讓那些膽小的豆芽人能夠同我們大戰(zhàn)一場。”
“現(xiàn)在我們最大的敵人就是依斯特凡尼亞派?”
“是的,暫時忘記掉李,做一些真正有意義的事情吧。”蘭道爾頓了頓,突然問道:“對了,伊麗莎白,你同惡魔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你難道不覺的除魔本身是一件沒有太大意義的事情嗎?真正的惡魔永遠無法殺死,我們只能將其驅除,既然是這樣,我們?yōu)槭裁催€要除魔呢?”
“什么意義?總不能說因為總是會餓肚子,所以不吃飯了吧。”
“我的意義是,為什么不能利用惡魔為我們服務呢?我們永遠無法消滅惡魔,一味的對立無法解決問題,那么何不換個思路?”蘭道爾問道:“你想想,異空間里充滿了各種危險,而龐大的帝國正是因為利用了異空間航行法,才得以存在的,如果沒有異空間航行,帝國早就分崩離析了。就如同早期的核能,同樣十分危險,核泄露對于周邊的人和生態(tài)都會造成巨大的打擊,可核能一樣能夠利用發(fā)電,我們能否像利用異空間,核能一樣,利用惡魔的力量為我們服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