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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峰上空鐘聲回響,天空之中數(shù)十道金光閃過,皆是在外的修士急匆匆趕回。
青筠帶著葉季晨飛的速度快些,冰鳥趕到峰頂廣場時,她環(huán)顧四周不見師父,心下暗暗松口氣。
金峰傳鐘一般是門內(nèi)出了事,五宗高級弟子必須悉數(shù)趕到,長老如不閉關(guān)也需前往。
若給師父察覺手上傷口,知道自己擅用魔咒保護外人,必然會給罵死,說不定打入湖底冰窟關(guān)上一年半載不見天日,受苦是其次,就再見不著師姐了……
小心翼翼擠在人群里,青筠隨大家一起往大殿去,叮囑葉季晨道:“若我?guī)煾傅葧含F(xiàn)身,你盡量離我遠些,她不愛我和人親近。”
葉季晨一直想不通,心道這師父怎么跟滅絕師太一樣,恨不得青筠與世隔絕,就算再憤世嫉俗跟其他人不睦,但徒兒跟沒有壞心的人說說話,難道也不行?可她也不想青筠為難,點點頭表示明白。
那大殿高高聳立,飛檐走獸,白玉圍欄,紫檀為柱,臺上供奉三清和本門祖師牌位,下面放著五個蒲團,乃是門內(nèi)五大長老坐席。
高級入室弟子少說也近百人,分門排開依次站在堂下,金峰宗以承玄打頭,后面領(lǐng)著承肆,承崖,承蘭等諸人,珍寶宗也頗興旺,弟子分兩列而坐,排著長長的隊伍,司馬靜楠位列前面。和尚一門列坐者皆為緣字輩高級弟子。
比較尷尬的就是葉季晨和青筠兩個人。
別宗快擠出門外,門外還站有進不來的人,她二宗獨獨就坐了兩人,還占了老大一片地方,格格不入。
感覺好多人在看自己,葉季晨挺直脊背不愿人看低。
青筠則毫不在意,只關(guān)心師父行蹤。
眾人一片安靜,待有處理教務(wù)的年長弟子吆喝有請長老列坐,大殿后才轉(zhuǎn)出三人,分別是當(dāng)今掌門金峰道人李鼎真,珍寶上人盧清波,靈虛方丈枯木大師。
自在道人歸天后,位子空著,白云散人常年不出席門內(nèi)活動,緊急事件也不見前來。
瞧見師父不在,青筠心里大大松口氣,縮在衣服里的手掌才敢稍稍露出一點,葉季晨拿白布給她裹的厚,血液滲出的速度也越來越慢,預(yù)計今天過后傷勢轉(zhuǎn)好,師父下一次出關(guān)應(yīng)該看不見。
卻聽枯木方丈觀察左右道:“青筠,緣何你師父不在。”
在了才麻煩……
“回稟三師伯,師父閉關(guān)修行,弟子不敢打擾,是以一人前來,還望諸位叔伯見諒。”青筠在堂下答了話,耳朵尖,聽見有金峰的人嚼舌根,暗罵白云宗傲慢無禮不懂規(guī)矩。
李鼎真當(dāng)了二十年掌門,回回喊老五都不來,只在老四死的那年,老五來上了香,搞他的十分沒面子。金峰宗一門弟子對此也頗有微詞,承蘭頭一個有些不服,冷言冷語潑道:“金鐘一響,萬法歸宗,五師叔便是閉關(guān)也該前來,萬一商議大事,單憑青筠你一人難道能做了白云宗的主?”
她帶頭譏諷,堂上金峰、珍寶二宗弟子皆點頭稱是。
場面一時難堪,承崖在一旁附和道:“想來五師叔白日飛升在即,青筠便同天楓一樣,都是可以做主的。”
眼見長老們還沒出聲訓(xùn)斥,諸人心知肚明,金峰道人對此也十分不滿,因而對門下多了幾分放縱。
李承玄及時出來呵斥道:“大殿上,豈容爾等呱噪,執(zhí)法弟子何在?給我拖幾個出去,賞受十耳光。”
殿上一片安靜。
黑白紅黃,諸位是把角都唱齊了。葉季晨心道,他老子有意立兒子,處處垂手而治,讓兒子顯威風(fēng),這種場合也不放過。
那執(zhí)法弟子到承蘭跟前,卻聞承蘭撒嬌道:“哥,我又沒說錯什么……”
李承玄當(dāng)著眾人面道:“拖下去。”
弟子拉著承蘭衣角象征性秘密傳音道:“師姐,就當(dāng)旁邊歇會兒去,別跟他們一般見識。”
承蘭還要還嘴,忽而大殿外一道白光飄至,一股排山倒海的氣息壓迫而來,諸人均感到氣息一滯,殿上霎時靜若寒蟬,百余弟子皆低頭縮腦頭不敢對來人瞪目而視。
門外那道姑滿頭銀發(fā),容貌清冽,身量中等,一身玄色道服,手持一柄白玉如意,神情肅穆邁步入殿,淡淡開口道:“貧道出關(guān)來遲,三位長老久等了。”
青筠跪下行禮道:“弟子拜見師父。”
白云散人蘇全英并不理會,端直走向自己在殿上的蒲團。
她不答話,青筠就一直跪在她蒲團正對的地方,心里嚇得七上八下。
葉季晨抬頭窺視,心道,五師叔除了頭發(fā)全白了,容貌看起來也并不老,頂多四十多歲模樣,年輕的時候必然也是美貌道姑,就是太兇了,累師妹受苦,再瞧瞧跪著的青筠,心疼不已。
李鼎真這才淡淡道:“來了便好,散人還請落座。”
蘇全英寬袍大袖盤膝而坐,頭一句道:“適才執(zhí)法大可繼續(xù),不用因為我來就中斷議程。”
此言一出,本來那幫人可以渾水摸魚混過去算數(shù),現(xiàn)下個個伸了脖子看著大師兄,李承玄面色不改冷聲道:“還不拖下去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