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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爸!他還活著!”韓衣凝一驚非同小可,止不住雙手發抖,去抓他衣袖,秀美的眉目露出喜悅的淚光道:“沐大哥快告訴我,阿爸現下在哪里?我要去找到他,你是不是已經見過他了……阿爸他果真還活著……”
她自百年前已經很少這樣方寸大亂,秀雅的雙眸流出淚水,心中只被親人的消息占據,渾然忘記其他。沐陽見她激動,不由也有些發抖,咳的更加兇猛,捂著胸口的傷痕,忍著疼痛,嘴巴張開道:“就在……此地不遠……他被人族鎖在天竺山核心處的鎮妖塔中……”
“什么!你,你如何得知!”韓衣凝嚇的面色蒼白,怎料到是這結果,頗有不信。
“我……”沐陽再要說話,傷勢太重,口鼻伸出鮮血,再也撐不住,身子向后倒了下去,韓衣凝伸手扶住他急的呼喊,沐陽卻無法轉醒,她連忙撤了結界,外間三人感覺有異這才奔進房間,見到沐陽渾身是傷,一些傷口隱隱散發妖毒的黑氣時,司馬讓大家散開些,以深厚靈力幫他鎮住了傷勢。
葉季晨掏出一大堆丹藥給翠羽道:“先療毒。”
翠羽去給沐陽塞了半天,不見幾分起色,韓衣凝才擦了眼角眼淚道:“沐大哥體質特殊,丹藥便是再好他的吸收都有限,補的太厲害反而他需要更多時間來消化……這傷怕是沒幾天時間,他難以清醒……”
司馬靜楠觀她模樣,瞧是哭過,便起身心疼的將她摟進懷里,給她拭淚道:“沒事兒的,我已經幫他穩住了靈根,他雖沒有多少靈力,但貴在身體強壯,這些傷養上數月自當痊愈。”頓了頓,開口道:“他怎么會有傷?他跟你說了原委嗎?”
韓衣凝搖了搖頭,想和盤托出,又怕是一場誤會,沐陽清醒以前她不好妄下論斷,只是淡淡道:“我二人剛剛敘舊,沐大哥待要細說他所經歷的事,但一時傷重便昏迷過去,我還沒來及問出什么。”
“不要緊,你也別急,我們總會有答案。”司馬對她都溫柔備至,韓衣凝在她懷中頭一次心懷愧疚不敢看她眼眸。
葉季晨在一旁思索道:“他靈根雜亂,法力低微,非修仙之人,便是奪了人陽氣,又有何用?既不能像妖修魔修那樣修煉,又不能煉出天材地寶……便是補傷,那些陽氣他也消化不了……實在奇怪。”
“你別說了,大哥哥都傷成這樣了,等他醒了再問吧。”翠羽見她還追著不放,搶白她幾句。葉季晨不想跟鳥丫頭計較,見韓衣凝體虛傷神,又拿出些丹藥給司馬,讓她照顧好韓衣凝,瞧人家一家子不論是好是壞總歸是團聚一堂,便不好再待,只請辭回家先歇著,待過幾日這勞什子長老兒子醒來再說。
她一路出了結界,御劍飛回小峰的院子,自家那幾位師弟師妹最近老見她忙進忙出,總是不見人影,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一頭又悶進房間。
天玲少不了叨叨她幾句,但葉季晨最近體內靈力不斷增長,身上的劍氣也越來越強,想是和司馬以及青筠待久了,確實練的更厲害,大師姐專心修行,諸人倒也不敢打擾。
葉季晨不是不想管這幾個小娃,只是事情太多,總有個主次之分,師弟師妹雖然需要教導但不急于一時,現下她自己都是個半吊子,教不好人的。只有刻苦先把自己的等級提升,才好帶小娃去刷怪不是。
不過練了幾天,著實是累。好容易偷閑回家,她還是悶頭先睡了一覺。夢中前世今生交雜不斷,都是她和青筠在一起,醒來時,天色漸漸晚了,不過又是空夢。她思念師妹,幻化出木狐貍式神去尋她。
但式神去了良久也沒有回音。
葉季晨不由有些擔憂起來,那丹藥成敗與否都不知道,青筠萬一有事該當如何?又或者她師父鬧出什么幺蛾子,青筠挨不住怎么辦?她心中千愁萬怨,只是希望得到師妹的一點回應。
要么,偷偷去瞧一眼?不驚動她,只遠遠看她一眼?
想來師妹不會怪罪吧。
葉季晨越想心里越癢,越癢越想,這世上,司馬有韓姑娘,師弟師妹們是一家人,她總歸是個天外來客,唯獨小師妹和自己一樣孤零零的,既是兩個孤零零的人遇見了,那么又為何要忍受這些分離?
近在咫尺又不得相見,比遠在天邊更加難捱。許是這幾日漲了些本事,或又是好了被師伯打的疤,忘了疼。葉季晨眼瞧日暮黃昏,便走出房門,剛想出去被師兄弟們纏上,葉季晨最近著實冷落這幾個小的,一時不方便走,就去給他們幾個當了回老媽子,做了些可口飯菜,堵了幾人的嘴。
喂飽了幾個小的,葉季晨在家搜刮半天,找出了之前煉藥的時候,嘗試煉制的隱身丸,借口去思過崖修行,偷偷化出木劍繞著山峰飛了幾遭,趁著月色浮云,吃下消除氣息的藥物,又不放心施展了隱身結界悄悄往青筠的竹屋去了,她這一手倒也不是防著筠兒,主要是大半夜跑去怕師伯抓住毒打。
她打定主意只是遠遠瞧瞧,剛剛飛到竹林前就收了靈氣,借了月光明亮,往竹屋潛去。青筠這兒向來清凈,她穿在竹林中,只瞧見竹屋里燭火飄搖,不知怎么心中就似乎被點燃了一站燈般,嘴角露出笑來。
筠兒她在家。
葉季晨慢慢走過去,再加一層隱身咒,生恐驚擾了這里的一草一木,她如今功力漸長,層層隱身咒加身只要不離的太近,鬧出大動靜,一般也不易察覺。
再往前走一點,矮了身子爬青筠家的籬笆,頭一個撞見的,卻是青筠家的那個傻鹿阿七。
大半夜,這跟爬墻的野男人被狗抓了似得,葉季晨有苦難言,第一次爬墻來看妹子,結果剛跳進籬笆,迎頭就撞見那頭鹿,瞪著圓圓的眼睛直直瞧她。
我去。葉季晨內心一萬頭草泥馬奔過,就怕它叫起來,宰鹿的心都有了。
還好還好,阿七只是天冷打了個噴嚏,搖了尾巴走開了。想來是隱身咒有用,阿七不是靈獸看不見自己。
長吐出口氣。誰家瞧自己媳婦需要跟做賊一樣?葉季晨做賊做的頗為痛苦,青筠家雖不算太大,但竹屋修的頗為典雅精巧,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葉季晨躥了半天,慢慢接近亮著燈的那間房子,貓著腰慢慢摸到窗戶口,淡淡往里瞧了一眼。
但見半空中一個旋轉的丹爐仍然發著淡淡的光暈,房間內卻空無一人。葉季晨嘆口氣,想來丹爐的藥還沒練成,筠兒還沒有服用那顆仙丹。大晚上,她沒有在此守著仙爐,是不是睡了?或者在別處修行。
葉季晨跑了一趟,人也沒見著,不免有點失落。要不再找找?反正只要不被她師父發現,就算是青筠抓了她,總不至于把她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