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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姐姐,怎么了?”葉季晨感覺氣氛略顯不對,左右也沒有瞧見司馬靜楠。
韓衣凝見了她,嘆口氣道:“沐陽稍晚時候傷勢剛剛好些了,他堅持要走。”
“怎么回事?”葉季晨越加擔憂,難道是這人又打什么主意:“他是逃走了嗎?我去抓他。”
韓衣凝搖搖頭道:“那倒不必。”頓了頓,清秀的面容露出愁容道:“他畢竟是我族人,留在此地也并不合適,我讓司馬將他安頓到靈虛外的鎮上。”
“到底他說了什么?”葉季晨放心不下。
韓衣凝嘆口氣,領著她進屋道:“我和靜楠一直猶豫,要不要告訴你這件事,靜楠她并不想牽連你……”
“這有什么牽連不牽連,你若有事大可直說。”葉季晨道。
韓衣凝猶豫再三,翠羽在旁嘰嘰喳喳道:“此事關乎重大,若不告知沈修,也不并不合適,主人怕連累她,不如我來說好了。”
“到底什么事?”葉季晨真著急了。
翠羽化作人形,拉著葉季晨的衣袖待要開口,韓衣凝才呵斥一聲,左右抉擇之下才緩緩道:“此事關乎我族人命運,本不該將你牽連。但陰差陽錯,你與我們有些緣分,我若要從此出去也只能求助與你,現下說與你知道,實屬無奈之舉。”頓了頓,眼底一絲為難道:“和我們推測的一樣,沐大哥他盜人陽元,并非是為了一己修煉。他的仙骨退化,此生與修仙無緣,便是盜取了陽元也無法以內丹煉化。”
“那他如此是為了什么?”葉季晨早就懷疑。
韓衣凝聽她問起,臉色越加差了,淡淡道:“沐大哥無法修仙,毫無自保能力,早年在族中被不少子弟欺負,我父親因而教會他一種魔咒,使他可以以自身精血做交換驅使小鬼所化的紙傀儡,傀儡之術若要強大,則需要喂食鬼魂。鬼魂喜食人陽元,所以沐大哥為強化咒術才冒充妖魔取人陽元,但是他每次都控制不奪人性命……至于之前殘忍殺死靈虛弟子的妖魔,則另有其人。”
“他為修術害人與妖魔何異?”葉季晨說出這話也自覺很尷尬,沐陽是韓衣凝的族人,韓衣凝心里必然是維護多些,但害人的事兒又是事實,只是聽著似乎仍有內情道:“那殺人的妖魔又在哪兒?”
韓衣凝神情越說越為難道:“問題就在這里……”她講完,從衣袖中掏出一物,昏暗的燈火中,她的纖纖玉手中托著一枚寸長的琉璃令牌,雕刻成羽毛形狀,仔細看去流轉著七彩光輝,每一處都栩栩如生:“這是沐大哥給我的,是我族圣物鳳凰羽。它是盤古大神隕落后,鴻蒙時期眾神誕生,天地間第一只鳳凰的尾羽所化……是青鳥一族歷代族長所持的祭祀之物,他所蘊含的靈力需要青鳥族中最純凈的血脈才能打開,可以給持有的青鳥像鳳凰一樣有一次涅槃的機會……”
葉季晨瞧著那枚令牌,疑惑越深道:“沐陽的事兒和鳳凰羽有什么關系?”
攥著那枚令牌,韓衣凝忽而雙目發紅,隱隱有淚道:“沐大哥在人間流浪,他一直堅信我阿爸不會輕易隕落,他持有鳳凰羽,只要還有一絲元神,毀滅之時有一絲元神也會重新聚合涅槃重生,只要鳳凰羽仍未被毀滅,說明阿爸他仍然活著。”
她這番推理倒也沒錯,之所以她當時在戰役之后沒有報希望,便是凌絕山一戰后,她從昏睡中醒來,沒有發現任何鳳凰羽的蹤跡……鳳凰羽若毀,則阿爸便是真的隕落了,如今重見鳳凰羽,說明阿爸還活著。她得知此事如何不激動萬分,便是再次敘述也落下眼淚道:“然而奇怪就在,鳳凰羽并不是一直在沐大哥手中,沐大哥在人間游蕩,不久之前路過靈虛山,發現有妖怪作亂,便是之前靈虛弟子被人生吞魂魄之事……沐大哥體質特殊也是妖魔垂涎的天然仙骨,那妖魔法力說高也并不高,沐大哥見他傷人,便以紙傀儡與他纏斗,終于將這個妖魔制服。”
葉季晨聽完了感覺這個沐陽也不算太差:“他勇斗妖魔也不算太壞。”
翠羽急急叮嚀道:“沐哥哥本來就是好人。”
韓衣凝不喜丫鬟嚷嚷道:“沐大哥他所做之事,雖有不對也有苦衷。”舉起手中的令牌道:“大哥他之所以奪人陽元,皆是因為他無意之間在那妖魔身上發現了鳳凰羽……”
“啊?”葉季晨一點也沒想到:“妖怪怎么會有你族的圣物?”
“沐大哥也很疑惑。”韓衣凝言談之中神情更加凝重道:“大哥幾番拷問,那妖魔重傷之下吐露實情,他本是魔界魔王麾下一員小將,三百年前大戰之時,魔族和妖族拼的你死我活,他在雪山中被夜叉一族打至重傷,醒來時在不遠處發現了鳳凰羽,他眼瞧魔族已經鳴鼓收兵,妖族傷亡慘重,卻是人族眾多修士趕來清掃戰場……他想逃亡,但是仍被捉住,他被人族封印在天竺山,不久前因為裂縫的事逃跑重見天日。”
“既然鳳凰羽沒有毀,那么你阿爸應該也尚在人間才對。”葉季晨忽而也懷起希望。
韓衣凝至此搖搖頭道:“問題就在這里,大戰時候,羽族、毛族、鱗族等上古妖族皆盡隕落殆盡,余下我們幾個零星存活的,都是因為雪崩被埋在深雪之下。醒來時外間如何皆以不曾知曉,帶領族人遷徙的仙人也不知所蹤。大戰后半段發生了什么,沒人知道。”頓了頓,心口發疼道:“羽、毛、鱗族遷徙之事雖不是秘密,但為避妖魔襲擊,何時遷徙,路途如何都是絕密。仙人不斷在夢中指引各族族長,為保護大家安全,妖族都是分批分次緩慢遷徙,連人族也不易察覺。最后一次遷徙理應更加秘密,魔族不知為何發現……即便魔族和妖修大戰,凌絕山遠在數萬里之外,人修何以在最后到達……”
葉季晨隱隱覺得有些不對,韓衣凝嘆息道:“我也不愿多做揣測,可沐大哥說,那妖魔臨終之時,告知他,他親眼見到人修在抓走妖魔的同時,也帶走了當時重傷的妖修們,那其中就有剛剛涅槃,毫無反抗能力的羽族頭領,我阿爸韓易風。”
……
“會不會弄錯了?”葉季晨心里也沒底,萬一是人族起意渾水摸魚,抓幾個妖修當靈獸,煉丹之類也不是不無可能。
“沐陽哥哥向妖怪打探到阿爸他被封印在天竺山核心處的一處鎮妖塔下……”韓衣凝落下淚來,對葉季晨道:“沐大哥自從知道此事,才想煉化紙傀儡,營救我父親,也是他的師父。他雖莽撞,但也情非得已,念在并無人因此喪命,還望天楓你不再追究他過錯。”
這也怪不了他……
“他的事暫不追究,可單憑妖魔的話,你阿爸的事,真偽一時不能辨別……”葉季晨遇到大事還是理智為主,先探她口風道:“韓姐姐意欲為何?”
韓衣凝倒也并非是冒失之人,看著她道:“真偽之事有待查證,現下我一時也沒有特別好的方法,你我上次貿然打開一處封印已經惹下彌天大禍,若被妖魔戲弄貿然打開鎮妖塔,亦不知里面是否有阿爸的身影,如果阿爸不再,鎮妖塔下必然是比上次更強力的妖魔……此禍患,你我擔當不起。”
“韓姐姐的意思是?”葉季晨放心些,畢竟如果韓衣凝執意要去解開封印,只怕很容易遇到危險。
“如果人族真的在三百年前到達過凌絕山,此事一定另有隱情。”韓衣凝強壓著對父親的思念,保持理智道:“阿爸若真的羈押在靈虛,想來靈虛中應該有人得知。靜楠說靈虛的大小事務,在金峰宗百曉閣內都有記載,我們不如先從百曉閣內入手,查查史料,若有線索再說。”
葉季晨也只能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