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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季晨聞言正是震驚,被她二人糾纏不知所措,對折梅之事將信將疑,但被承蘭緊緊抱著不由心生憐惜,伸手攬著她入懷,對司馬靜楠道:“大家不要為沈某傷了和氣,便是假的,師姐更不用生氣……”
司馬靜楠見她如此,只哼了一聲,反手要拉開承蘭,威脅道:“你若再糾纏天楓,我便將此事告知你哥哥,等他來收拾你。”
她越兇,那小丫頭越給勁,摟著天楓真的哭出聲來,葉季晨心軟,攬著她哄起來:“蘭兒不哭。”又對司馬靜楠道:“師姐別發脾氣,不過是一個預言,蘭兒的宿世情緣不管是不是我,重要的是蘭兒過得開心快樂,現下我們惹她難過可是不對。沈某才疏學淺,身為女子理應不是她緣分,偶爾折下梅花不過是機緣巧合,事情沒弄清楚之前我們都先別爭執。”
她不溫不火,與從前判若兩人,司馬靜楠氣得甩開她衣袖道:“你被雷擊傷了腦子,洗了記憶才如此說話,你如今回護她,你如何,如何對得起青筠師妹?”
“青筠怎么了?”葉季晨不明白,待要詢問,腦中不知為何突然針刺般疼痛,早起心口那些感覺又都翻涌上來,她內傷未愈,一時臉色發白,大聲咳起來,承蘭嚇了一跳,連忙抱緊她道:“師姐你怎么樣?別嚇我
。”
葉季晨捂著腦袋疼痛的嘴角滲血,眼眸前閃過種種雷電火光,身體又開始疼痛,眼前一黑身子軟下去,被疼痛催的暈了過去。
她內傷發作昏迷,承蘭心疼的眼淚滴落,司馬再無心吵架抱起她往房間去,給她梳理真氣又花了大半時辰才穩定住她的脈象。承蘭癡心守在一旁,司馬瞧在眼淚只淡淡開口:“你不聽我的話,將來有的是苦頭,趁沒有泥足深陷,快快醒悟。她醒來,我便帶她走,你在家好生修行,斬斷妄念,總有一日你會明白師姐苦心。”
承蘭含淚望著她,幾乎是懇求著去拉她衣袖道:“姐姐自小最疼我,緣何此事一再逼迫,我知道與她在一起可能觸怒爹娘和哥哥,但倘若真的是天命所歸呢……姐姐知我所求不過有一人相伴……為何不給我一個機會?”
司馬皺了眉頭,給她擦眼淚道:“你是我看著長大,怎會忍心傷你?”頓了頓,抿著嘴角想吐露實情,又怕她性子毛糙惹出禍端,只好壓抑道:“你相信我,我不會害你。你真的不能聽信謠言,和她有瓜葛。她不過暫時失憶,若想起從前的事未必對你傾心,早知如此不若你們井水不犯河水,你是金枝玉葉,想來天下男修都趨之若鶩,姻緣定會更好。”
承蘭擋開她的手,哭著道:“你們口口聲聲為我好,不過都是管教的借口。你和我爹娘也一樣,只會講些冠冕的道理,從不理會我的心。”言罷起身哭著跑出去。
司馬想追,又見葉季晨傷重,只得在她身側為她護法。
如此過得三刻,她忽而聽見外間一聲鳥叫,心念一動知是翠羽的聲音,連日修行未曾歸家,不知衣凝怎么樣了,雖然以式神傳書叫她莫要擔心,畢竟二人夫妻恩愛,想來衣凝日夜煎熬。聽聞青鳥鳴叫,司馬傳音道:“翠羽是你在院子外的結界旁嗎?”
那小鳥也傳音道:“我依你吩咐,將自在宗的小師妹引來,她現在門外等候見你和天楓。你快來引她。”
原是那日天楓初醒,吩咐司馬通知自在宗諸人,司馬見她傷勢未愈沒有立即找人前來打擾,這幾日不斷派式神與衣凝聯系說與情況,衣凝定是算到時候差不多了,才派小鳥去引自在宗人前來。
司馬起身去院中開門,但見是自在宗那叫天玲的小姑娘,翠羽好久不見主人,扇著翅膀嘰嘰喳喳從天玲肩膀上飛上司馬肩膀,司馬見她親昵,伸手摸她翅膀,對她道:“我已經好了,不要擔心。”
天玲見她和這鳥親熱,卻顧不得多想,只道是司馬養的靈寵一類,大早上在門外叫喚,還帶了一張字條吩咐她過來。她抓著字條瞧著司馬道:“大師姐怎么樣了?”日前她被黃巾力士帶回,哭了好幾日,見那雷劫驚天動地怕是師姐兇多吉少,自在宗內烏云罩頂,人人心情陰郁,索性有一個式神來傳音,師姐正在這里養傷,讓過幾日來瞧。
“天楓傷勢好些了,你來瞧瞧,待她醒了,我們帶她一起回自在宗。”司馬見她來得正是時候,早點把天楓弄回去,以免出了岔子。
天玲早有此意,隨她進房,見沈天楓昏迷不醒躺在床上,不由擦起眼淚,在她床邊道:“都怪那承蘭害你,你替她遭罪。此番好了,我們再不許你出自在峰,你若不在,我們師門可如何是好……”
她年歲雖小卻頗為懂事,沈天楓不在家的時候多是她來做主,那幾個師兄弟游手好閑習慣,都是沒什么大主意的人,她哭得可憐,司馬靜楠才掏出手巾遞給她安慰道:“天楓過了危險期,如今脈象平穩,恢復不過是時間問題。小師妹不要擔心。”
天玲嘆口氣,幽幽看著司馬道:“司馬師姐是她好友,我自是信你
。若無你照料,她也很難熬過來。”頓了頓,再看看沈天楓,心中放心不下道:“也不知師姐是怎么了,自游歷歸來,數次遭遇劫難,雖都逢兇化吉,但也叫我好生放心不下……只盼她將來能好。”
司馬心中難過,摸了她的頭道:“天楓是好人,不會出事的。”
天玲點點頭,擦了眼淚,想起那日罰仙臺上與沈天楓對話,那陰風陣陣的環境想起來還心有余悸,不由道:“那日罰仙臺上,我已是難過了一回,師姐平日大大咧咧,頭頂炸雷也不怪怨別人,還只顧嘮叨……”頓了頓忽而想起一事,看著司馬道:“師姐當日叫我一定傳話與你,說便是你強如二郎神,她未必就會輸你。唉,現在傷成這樣,再別想著和誰爭強好勝,好好待在門內是要緊。”
這話沒頭沒尾,聽來有些古怪。
天楓并非爭強好勝之人,緣何天雷陣里要傳這句話……
司馬靜楠皺了眉頭,言談間又見床上那人悠悠轉醒,葉季晨見是小師妹突然在床邊,喜的露出一絲笑容,伸手摸她的頭發道:“這幾日在家可曾聽話,功課都做了嗎?他們幾個有沒有好好修行?”
她神色溫和,所言都是功課,天玲有萬千話想跟她說,自己揉著眼睛擦眼淚兇巴巴道:“都是你整日往外跑,害我們提心吊膽,哪兒有心思修行。你現下好了,以后不許到處亂跑惹禍,承蘭指不定要怎么害你呢!”
“住嘴!”葉季晨變了臉色,咳了一聲。
她歸來后極少發火,普一冷臉,嚇人一跳,便聞葉季晨嚴肅口氣道:“平日如何教導與你,身為自在宗弟子怎能這樣說話。”頓了頓,一幅嚴師神色道:“我之行事向來自有道理,輪不到你來管教。我數日不歸,你們便失了禮數,也不好好修行,待我回去定要好生責罰。李家師妹連日照顧我傷勢,怎能稱害?你怎可以胡言亂語。”
“我……我知錯……”天玲被她說的嚇的睜大眼睛,見她如此嚴肅,宛如從前時候,不由挺直脊背點頭稱是,又稀里糊涂看著司馬靜楠,心中只道,怎滴被雷劈一道,又轉性回去,又和過去一樣天天只知道罰人。
葉季晨見她服軟,嗯了一聲,才對司馬道:“在下管教同門不利,讓師姐見笑,待回去必然嚴加看管,不丟了自在宗的門風。”
翠羽蹲在司馬肩頭,翅膀蹭蹭主人道:“天楓吃了火藥桶了嗎?怎么突然變得這樣兇?”
司馬和她相識以來,幾時也不曾聽她這樣說話,不由起了疑心,吩咐葉季晨好生休息。伸手抓著天玲,退出房門道:“你師姐被雷罰洗去記憶,現下只記得回歸之前的事,之后的事一概都不記得。”
天玲恍然大悟,吸口氣道:“怪不得她這樣兇,原是只想起以前的事。”頓了頓,緊張起來看著司馬道:“那我師姐的記憶還找得回來嗎?她這樣很嚇人啊,若想不起回歸后的事,她會一直都這樣嗎?”誰想要天天被罰啊,比起老古板師姐,還是喜歡大大咧咧的那個師姐。
司馬嘆口氣,卻聽青鳥叫幾聲,揮著翅膀在她耳邊道:“不如我傳消息給主人,她見多識廣定然知道是怎么回事,說不定她有法子幫天楓恢復記憶。”
言罷,那鳥兒拍著翅膀往外去了。
“但愿天楓早點恢復。”司馬看它飛走,內心一片憂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