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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陸之延說,“第一次打電話,你就只想跟哥哥聊公事啊?小孩,來跟哥哥說說,為什么那么愛哭?還老是哭鼻子?”
于恬覺得陸之延這話鋒轉得有點快,她還有點懵,但怔了半天,依舊乖乖地回答:“我也不知道,天生的吧。我爸我媽也老說我,讓我不要哭,可我就是忍不住。”
“要學會忍住。”陸之延語重心長。
于恬:“唔?”
他又咳嗽了兩聲,換個說法試圖去說服她:“小孩,你也17歲了,快成年了,也準備成為一個大人了,是不是?在不認識的人面前哭,不嫌丟人啊?”
“可我也很少在不認識的人面前哭呀。”于恬覺得很委屈,“唯一的一次就是上次,上次酒吧出來后,大晚上的,差點被壞人欺負,學長來救我。我真的太害怕了,要是學長不出現,我根本不敢想象后面會發生什么。那樣的情況下在學長面前,也不可以哭嗎?”
這他媽真把陸之延給難住了:“……”
他干脆換了個話題:“畢業后想做什么工作呀?有沒有考慮過。”
“暫時沒有。”于恬不懂陸之延怎么突然問起了這個,“我們輔導員說,現在才大一剛入學,最主要的是認真聽課,學習,多看書,拓展自己的知識面。而不是趕早班車學著人家大三大四的學長學姐去找實習兼職,老師說那樣沒用,先把知識積累好才是王道。”
陸之延:“……”
好吧,大一和研三之間的聊天代溝出來了。
陸之延感覺自己今晚屢屢碰壁。
于恬忽然想起桃花眼學長這個學期已經是研三第二學期了,也就是說幾個月后就要畢業離開學校,她好奇問了句:“學長,你畢業后做什么呀?讀博?還是繼續現在的這份工作?”
陸之延當然不會一直在外事辦干,于他而言,要么就是參加國考進外交總部,要么就是駐外。但他還沒想好,到底要走哪條路。
“……”陸之延煩躁地伸手撥了撥頭發,“哥哥還沒想好。”
于恬:“那學長你還問我呢?我覺得吧,學長你還是先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陸之延:“……”
-
入夜。
秦瑜和張佳下了選修課,在飯堂吃完宵夜回來,剛洗完澡的于恬有幸蹭到一串骨肉相連和一份蒸餃。
她勻了一半給林默默,放在她桌面上。
快到11點,夜幕已經黑得深沉,唯有幾顆星粒在空中爍閃。
大家都已經洗漱完畢,坐在椅子上刷手機玩電腦時,林默默才“嘭”一聲,推開門,從門外沖進來,坐在椅子上猛灌了幾口水。
“怎么了?一驚一乍的。”被嚇到的秦瑜扭頭關切地問。
其實于恬大概已經猜到了。
緩了好一陣子,林默默才愿開口,聲音一喘一喘的:“都是因為那破校慶!!!一個月不到的時間,貌似是4月18日,學校要舉行一百周年校慶。剛剛去街舞社排舞去了,排了一晚上,累死老子了。”
張佳:“不是吧,社團里什么專業的人都有,每個專業上課的時間段都不一樣,要集齊那么多人排練,還要在那么短時間內完成一個表演,挺難的吧?什么時候彩排?”
“兩周后開始第一次彩排。”
“……”
臨時下發的通知,把所有人都搞懵了。
不少小社團怨載連連,成員們都在藝術團總群上抱怨:【這么重要的事情,通知怎么下達得那么晚。又要上課,又要排練的,誰吃得消啊?當我們是神啊?】【就是!真以為我們是職業舞蹈歌手啊?隨隨便便兩三天就把一支舞,一場表演排好。】【最慘的應該是話劇社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家明里暗里都在責怪社團的高層通知下發得不及時。
社長出來伸冤:【真不關我的事啊,我也是剛剛才知道的消息。有什么問題,你們問藝術團總部的副主席。】精明的社長,一句話,直接就把鍋丟給了副主席。
藝術團的副主席挺多的,大概也有五六個。
群上開鬧那會兒,邵奇正跟話劇社的人討論表演劇本的撰寫,并沒有看到群聊。
其中一個副主席被人甩鍋甩得有點冤,當下就沉不住氣,干脆地說:【主席在主席群里發通知的時間與我們轉發給你們的時間相差不到5分鐘。跟我們沒有關系!】又一個甩鍋。
群上立馬靜了下來,但安靜不過須臾。
爭吵更加激烈了,矛頭直指陸之延。
有男生還發表了長篇大論:【我一直不明白,學校藝術團的主席為什么會由一個外交系研究生院的學長來擔任。一,學長沒有時間去管理;二,學校沒有研究生參與社團的先例;三,學長似乎毫無才藝(至少并沒有給我們展現過),對于藝術團未來的發展所做出的貢獻和給出的意見微乎甚微。】這一言論一出,仿佛問出了所有人心中一直以來的疑惑。
原本只是一些男生在挑釁、貶低、不服陸之延。
演變到最后,連那些曾經翻著論壇,磕陸之延神顏的女生也開始在群里參與起哄。
有人突然扒皮到:【藝術團的主負責老師不是梁有為教授嗎?據說梁有為教授就是陸學長研究生的導師。】【嘖嘖嘖怪不得。】
【他是想混個學校高級社團干部的頭銜,然后畢業了好找工作吧?畢竟現在的單位招聘也不是只看重成績的,還看個人在學校的履歷和經歷。】【連大學也有這種走后門的人,好他媽惡心。】【醉了,醉了。】
于恬拿著林默默的手機,在藝術團的大群里,一條一條消息翻下來,不知道該說什么。
周圍的空氣像是突然凝固了一樣。
沒有人說話。
于恬覺得很無奈,很委屈,明明不關她的事兒,罵的人根本不是她,她還是覺得很委屈。
眼圈紅紅的,眼睛是熱的,咬著下唇,睫毛忍不住發抖。
她現在還清清楚楚地記得幾個小時前,桃花眼學長認認真真地在跟她說今天會議的內容,并且要求她記錄下來以防出錯,臨掛電話前,嗓音透著一絲疲憊,卻不含抱怨地說:“小孩,你怎么老是懟哥哥啊?哥哥太傷心了。時間也不早了,哥哥要寫策劃書去了。”
于恬一開始還不太懂:“策劃書?什么策劃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