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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認命了。
陸之誠起床,乖乖進浴室洗漱,收拾行李,然后穿鞋,動作流暢完美,毫不拖沓地干完所有事兒,跟著陸之延的尾巴下了電梯,拉開車門,上車。
只是,他上的是后座,而不是副駕。
一上車就整個人橫躺在后座呼呼大睡,死都要把剛剛缺的覺給補回來。
陸之延輕笑了聲,搖搖頭,也沒管他,直接開車往貿城而去。
第37章 x37
上午八點, 陸之延剛剛好把車開進了村口。
日光淺薄,太陽躍過灰蒙蒙的地平線,斜掛在不遠處的天邊,那金黃色的微光透過樹縫稀稀疏疏地傾灑落地。
陸之延把車在家門前面的小院子停好,下車,打開后備箱,將陸之誠的行李箱拖進屋內。
農村地區,大多數人都比較淳樸, 大門常常是不關閉的。
此時,陸老爺子還沒起床, 大門輕輕虛掩著。
陸之延伸手推開,年少時熟悉的記憶當下涌了進來, 他依稀記得自己不知道從多少歲開始就得不到父愛。
陸震庭整日花天酒地, 夜不歸宿,在外面嬌藏金絲雀, 卻獨獨對自己正正經經立過婚誓娶回來的妻子視而不見。
連她自。殺死了都不知道。
陸之延永遠記得媽媽死的那個清晨,喝得醉醺醺的陸震庭從外面回來, 大爺似的癱坐在沙發上,大吼大叫:“慧斂, 許慧斂!?給我倒杯水來。我叫你呢,你聽沒聽見啊?許慧斂!”
那天, 沒有一個人回應他, 房間空蕩蕩的。
認真去聽, 還能聽見“殺。人犯”在屋內謾罵許慧斂為什么不出來給他倒杯水喝的聲音。
沙啞宿醉的嗓音形成一陣陣的回響, 在屋內清晰回蕩。
要說唯一回應他的,那就是睡在被褥里,已經斷了奶卻依舊天真純潔什么也不懂的陸之誠,嘻嘻地對著天花板笑。
從醫院回來,雙眼空洞得沒有生命的陸之延盯著自己的父親,那一天,第一次學會了打架,把他揍得差點兒進了醫院。
陸敬呈已經快八十歲了,聽見外面客廳有動靜,當下就從睡夢中起來。
他起身,穿了件時髦的老人背心,從房間慢吞吞地走出去。
看見陸之延,語氣平淡地像是看見放學回家的孩子,淡聲說:“回來啦,你弟呢?”
“車里睡覺。”陸之延找到熱水壺,見里面還有點兒水,就隨便洗了個杯子,倒杯水來喝。
冰涼透明的液體緩緩倒入口中,喉結隨著滾動。
陸敬呈看了那杯水一眼:“你怎么喝那個啊?那是昨天燒的,隔夜水喝不得,別喝了。我給你燒一壺。”
說著,他走過去拿起水壺準備接水。
陸之延:“不用了,我等下就走。”
陸敬呈手上的動作沒停,繼續接水:“吃早飯了嗎?”
他搖頭。
陸敬呈一個紙杯摔過去:“早飯都沒吃,就想著走走走。我一個半條腿都要入土的人了,你還不多看幾眼,是要我死了你才在我墳前哭喪燒錢啊?”
陸之延抄手笑了聲:“你瞎說什么呢?我真有事。”
“真有事也不許走。”陸敬呈態度強硬,“把你弟拽出來,這天氣在車里不給他悶死啊?還有你,再怎么有事也得吃完午飯再走。”
陸之延對陸敬呈還是保持尊敬態度的,既然老人家都開口挽留了,他也不好冷著一張臉轉身離開。
就這樣待到了中午。
陸之延成功見到了陸之誠口中所說的隔壁村的奶奶。
劉奶奶皮膚挺白,白頭發也不多,整張臉除了眉毛稍加修飾了一下,幾乎都是純天然不施粉黛的素顏,穿著一條樸素的裙子,氣質端莊,看得出來,年輕時定也是個令無數人愛慕的漂亮女子。
陸之延和陸之誠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倆老人在廚房里一邊眉眼傳情一邊燒飯,空氣仿佛死寂了一般。
陸之誠問陸之延:“哥,要是爺爺真要跟劉奶奶在一起,你會同意嗎?”
“問我干嘛?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不能獨居。是你跟他們住一起。”
陸之誠翻了個白眼:“那我覺得吧……雖然爺爺跟劉奶奶在一起很開心很快樂,但我感覺還是有點別扭,可能是我和劉奶奶還不太熟悉。”
陸敬呈準備了滿滿一大桌的飯菜,陸之延吃完,在陸之誠平日里常背的小書包里塞了些現金,就準備離開。
誰知,剛走到大屋門口,門外站了個身形臃腫微胖,五官深邃,皮膚粗糙,卻有些華貴的男人。
男人約莫五十歲的模樣,穿著一身西裝站在格格不入的鄉村庭院里。
陸之延一見到他就對他生理性厭惡,唇邊勾起一抹嗤笑,心里想的是:早知道就不聽那老頭的話留下來吃飯,肯定是他通風報信,讓陸震庭過來了。
陸之延單手插兜,懶懶散散地走到車旁,將鑰匙從褲袋里掏出來,開鎖,正要拉開車門坐進去。
“陸之延!”中年男人被無視了那么久,終于忍不住出聲,“我在這里你看不見嗎?一年到頭,打了多少電話給你,都給掛了。現在老子就站在你面前,你就這么無視過去,誰教給你的這些禮貌。”
“禮貌?”陸之延沒轉身,冰涼的指尖輕敲在車門的扶手上,徐徐冷笑,“誰教給我的,當然是我媽啊。不然,你以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