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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春的妃位很快正式下旨,寧國公府大打中門接旨,很是熱鬧了一陣。賈敏也在次日帶了女兒上門恭賀,不然是用什么鋪路,好歹打熬出來。
王夫人特特穿了件洋紅色的撒金裙子,發髻上戴著巴掌大一朵金色拉絲鑲寶石的簪子,整張臉洋溢著的喜氣,早盛不住溢了出來。
被親戚圍在中間,恭維的不行。王夫人一邊說折煞,一邊將各色好話收進來。見到賈敏進來,不再象以前立刻站起來迎接,反而面帶倨傲的略一點頭,“姑奶奶回來了,快坐快坐,今兒客多,怕招呼不周?!?
“我去看母親,二嫂盡管坐,不用管我?!辟Z敏本來還想恭賀一聲,看了她的樣子,又心知肚明她今日的榮光是怎么來的,心中鄙夷,竟連面子情也懶得顧了。
只帶了黛玉越過眾人,去給老太太道賀。元春是王夫人的女兒,可也是老太太的嫡親孫女不是。
“外祖母大喜?!摈煊裆锨熬托Α?
“圣上隆恩?!辟Z母今日一早就說身子吃不消躲到了屋里,只讓來人去圍著王夫人轉,自己并不出面。也只有親近如賈敏,才會直接摸到屋里來。
黛玉到聽這幾個字就知道老太太的意思了,只說圣上隆恩不談其他,說明她對這件事是淡淡的,并不熱衷。
既然不是她促成的,她也不熱衷,出風頭的事也就懶得摻和。但皇上新封的妃位,不滿也沒人敢出口妄言,否則就是怨望,就是藐視皇恩。
“我陪母親說說話?!辟Z敏連提都沒提一句,和平日里來看賈母一樣,說說家常話,講講金陵里的八卦。但有一種不同了,賈敏再沒有趕黛玉去和寶玉或是府里的姐姐妹妹們一塊說話。
她下意識里,已經不希望女兒去接近娘家的人了,只除了母親外。
“也難為你總想著陪我,也要多陪陪姑爺,他是個好的,你就該更恭敬。”
有一搭沒一搭,黛玉靜靜聽著,倒聽了不少各門各戶的稀奇和八卦。隆科多搶了自己岳父的小妾,弄在家里當正頭老婆敬了起來。竟還讓她出門待客,一些面皮薄些的人家,主母被羞的無地自容。
“那位也太囂張了吧,一個妾室還敢去人家家里坐客走禮,真是活打臉。”賈敏是文官的妻眷,來往的人和勛爵不同,隆科多是真正的權臣,賈敏的交際院子是絕交不到那頭去的。
賈母雖然已經很久不出門坐客,但畢竟輩份還在這兒,常有親戚故舊過來看看。都是有爵位的人家,難免要打交道,這才知道些。
“誰說不是呢,可你覺得活打臉吧,有人還要上趕子巴結呢。你知道有這號人物,惹不得就夠了。”賈母一是隨便說說八卦,二也是提點的意思。
千萬別以為人家是一個妾侍就小瞧了,不用巴結,可也別得罪了,惹不得躲得起。
“想來也是無礙的,女兒的位份可夠不著這尊大神,還是去臊別人家的主母吧。沒曾想位低還有位低的好處,替那些夫人們想想就覺得不值?!辟Z敏忍俊不禁,頭一回不去羨慕這些高位的夫人們了。
“你二嫂今日格外不同吧?!辟Z母揶揄起女兒來也不遺余力。
“女兒有這般造化,就是不同也正常。再說女兒是來陪母親的,借著這個機會罷了?!辟Z敏淡淡的,娘家有這種大事,她當姑奶奶的不來豈不是讓人懷疑兩家有隔閡。
“你放心,這個家到底有我在……”說著賈母親親捏住女兒的手,看了黛玉一眼。
賈敏立刻笑了,“看您說的,要女兒說,您的福份還沒夠呢,盡管享著,讓他們盡心伺候?!?
賈母一愣,頗有些不自在。這些年,她雖未和女兒說破,但默契是有的。平日里,也是一說一笑,說一半,大家笑笑,心照不宣。
賈敏今日的反應還是頭一遭,壓根不接自己的話。是因為黛玉在邊上,怕她聽了出來,還是改了主意呢。
一想到這里,賈母便坐不住了,握了女兒的手,蹙眉道:“恁誰得了多大的臉,這個家,我還是做得了主的?!?
賈敏有些尷尬,轉頭對黛玉說道:“不知道幾個姐妹在做什么,你也無聊吧,去找他們說說話。”
“是,我去找二姐姐說話。”黛玉心花怒放,她聽的明明白白,知道賈敏改主意了。就是說嘛,王夫人做了這樣的事,賈敏就是心再大,也不敢把女兒擱到她手里當兒媳婦呀。
黛玉根本沒有要去找誰說話的意思,帶了沉香在園子轉轉便罷了。左右母親也說不了一會兒,估摸著他們說完了話,就該告辭了。
黛玉一走賈母便牢牢抓住賈敏的手,“我的兒,這是怎么了。”
看母親一臉焦急,賈敏哪里說的出口,說出二嫂的全盤計劃對母親來說又如何,這是家里的人,二嫂又是宮中妃位的親生母親,沒得女兒剛晉了妃位,家里就拿她親生母親開刀的事。
更何況,會不會開刀還是兩說呢。
賈敏只得扯了林如海做大旗,“女兒冷眼看著,薛家極得二嫂看重。”
“這是什么話,這種事還輪不得她插嘴?!辟Z母是偏疼寶玉,才愛烏及烏,對于兒媳婦,她并沒放在眼里。
“母親,我知道母親疼我,可若是二嫂有了什么想法,您知道老爺那個人,是個再驕傲不過的性子。黛玉在他眼里就跟寶貝一樣,怎么容得了這一絲不如意?!?
這個招牌倒是好用,賈母一時也沒了話,姑爺是個有出息的,她自是看重。更知道姑爺是個驕傲的性子,如果知道王氏另有屬意,的確不會答應。
“唉,這,這也太可惜了。”賈母沒想過讓女兒去挑戰姑爺,只是嘆了幾聲可惜,神色都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