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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小心策劃,力求圓滿。我們都等了這么久了,不在乎再多等幾日。用林黛玉綁住林如海,再拉攏四王八公,加上原有的一些臣子,份量也差不多了。要是能說動舅舅就好了,可以事半功倍。”八爺一想到此,就覺得遺憾。
九爺撇撇嘴,“林如海如果是老狐貍,隆科多就是狐貍它祖宗。”
八爺靜默不語,也知道皇上沒有說話之前,隆科多是絕不會表露任何情緒,更不會摻和到這件事情當中。
賈敏接到了九爺府上的請帖,請她赴宴賞芍藥花。賈敏拿著這張請帖去了林如海的書房,過了幾天,便借病推掉了。
“父親可知九阿哥打算做些什么,推掉了這個芍藥花會,還有杜鵑花會,菊花花會,再者我們總要出門走動。”黛玉可不認為推掉了,這事就不存在了。得知這件事,她沒去找母親,而是直接找了父親。
“忍過這段時間便好了,爹爹保證,以后不會有芍藥花會,也不會有杜鵑花會,什么花會都不會有了。”林如海知道女兒受了委屈,但這個時候,他什么都不能說。
“既然爹爹這么說了,女兒就相信爹爹的話。”黛玉的頭輕輕靠在林如海的肩膀上,雖然林如海很少單獨跟她說什么膩膩歪歪的話,但正是因為有他在,她才能過上如今的日子。
林如海自回了金陵,便蒼老了許多,雖然依舊風度翩翩,額間眼角的皺紋和發間的銀絲都證明這些年他有多么的勞心勞力。黛玉也想到了,跟在工作狂一樣的雍親王身后,父親只能比他更勤奮,才能得到信任。
想到這里,林黛玉才驚覺父親如此辛苦,她竟從來沒有好好孝順過。回頭交待李嬤嬤,給她準備了阿膠和黑芝麻、紅棗、核桃仁、枸杞還有糖塊和黃酒。
將這些打碎到一處,小火熬制,再放到冰窖里凝固成形。最后一塊塊切成指頭長短的小片,每天給父親和母親添上一小碟。若是不吃完,她必是不依的,不依不饒也要看著他們吃下。
“虧得你想出這么多的心思來,想做什么,你只開口,自有人去做。”賈敏吃著固元膏,雖然不算稀罕東西,但是女兒親手做來孝順他們的,心里卻極為受用。
“是,姑娘家家的,別燎到了頭發,熱到了也不好。”林如海含笑看著女兒。
“實在算不了什么,被爹爹和娘這么一說,好像女兒做了多了不起的事一樣。”黛玉還準備去尋一些養生的藥丸給林如海服用,雍親王是個拼命三郎,早早熬干了心血倒下,她管不了別人,可不愿意父親也跟著如此。
“我的女兒,就是了不起。”林如海是越看越愛。
“過幾天為父沐休,讓景玉回來,我們一家人一起去給祖父添燈油錢。”林如海給祖父祖母都點了長明燈,年年都要派人去添香油錢,偶爾也親自去。
“好啊,好啊。”黛玉頭點的象小雞啄米。金陵城外的棲霞寺建在半山中,而整座山都種滿了杜鵑花,每年到了這個時候,滿山遍野的開放,任你再是國色天香,名貴花種,也比不上這肆意蓬勃的生命力。
每年這個時候去上香的人最多,林如海拿出名貼才定到房,一般人,都只能宿在山腳下的民宿。得知還能住上一晚,黛玉更是開心極了。
女兒興奮之余,恨不得今天就開始收拾行李。見女兒走了,賈敏嗔道:“老爺還說這段時間我們要低調些,怎么這會兒又要出門。”
“還不是怕你們悶,有我護著,沒事。”林如海眼光閃爍了一下,摟住了賈敏的腰,賈敏順勢往他懷里一倒。
林如海舉家去棲霞寺的事瞞不了人,更瞞不了消息靈通的人氏。九福晉面若寒霜的冷笑,“病的出不了門的人,這會兒倒有精神頭去上香。”
九爺掂了碟子里的酸甜果兒吃了一顆,渾不介意道:“反正明面上他們林家肯定是不會同意的,我早說過,是你自己不信。反正我只要一個結果,你們自己商量著辦吧。”
九福晉待九爺走后,直接將他吃了一顆的酸甜果兒給掀翻到地上。
“當我是什么人,自個兒一肚子男盜女娼,就以為別人跟你一樣。”
九福晉自然不肯跟史家大太太一樣去安排這等下作之事,那是陰謀,她不屑。這個世上除了陰謀還有陽謀,她覺得,只要自己當著人的面開了口,賈敏總不可能拒絕自己。
說她是以勢壓人也可以,反正她能接受以勢壓人,接受不了去偷偷摸摸壞人的名聲。
但林家的人居然干脆不露面,讓她的陽謀落了空。滿金陵,還少有這樣不給她面子的人,可如今才發現,人家當真不給你面子的時候,她也沒什么辦法應對。
“讓人把林家的動向告訴弘云,他要做什么,我不會幫他,但也不會管著。”弘祥不是她生的,更不是長子,她不攔著他去討他阿瑪的歡心,但也別想自己幫他。
“是。”仆婦斂目低頭,領命而去。
林家馬車直接駛入寺廟,黛玉貪看了一路的好景,此時跳下車,深吸一口氣,覺得整個空氣里都是甜甜的花香。
“今天只在寺廟里逛逛,明天帶你們爬山,山頂上有一顆百年以上的杜鵑樹,極為難得。”林如海難得松乏一日,揮了揮胳膊,動了動腿,先去添香油錢。
“太好了,明天一早我們就去。”黛玉拍手。
等林如海回來,便帶了他們去吃素齋,一路平平安安,沒有遇到任何一個預料之外的人,黛玉這才真正放下心。看來父親這張招牌當真好用,往這兒一鎮,牛鬼蛇神都不敢來了。
“吃這么快干什么,又沒人跟你搶。”賈敏替女兒挾菜,少有看到女兒這么放松開朗的時候,越發覺得是被前段時間連連下請貼的九爺府上給嚇到了。
“怎么沒人跟我搶,你們看景玉。”黛玉氣急敗壞的指著景玉,他是騎馬上來的,早餓壞了,這會兒吃的自然也快。
“那就再點一桌。”林如海大笑,景玉吃飯之余給姐姐做了個鬼臉,吃完飯一前一后打打鬧鬧追了出去。
“姐,前段日子史家是不是有什么不妥。”景玉昨天晚上才回家,今天一早就跟了車進山。可看樣子,僅僅一晚也得到了風聲。
“是有不妥,不過已經被打發了,你不用在意。”黛玉摘了一張樹葉放在唇邊,吹了半天沒有動靜,恨恨的丟掉。半路上看到有半大的孩子挑著柴,拿著樹葉吹出調來,當時就心里癢癢。
“看我的。”景玉也摘下一片樹葉,開頭憋紅了臉也沒吹響,被黛玉笑話了半天,最后終于吹響了,聲音卻極為不雅,別說成調了,簡直就是災難。
“你這是豆子吃多了吧,哈哈哈……”黛玉笑的肚子發酸,弟弟可真是個能人,以前怎么沒看出來呢。
“噗嗤”明顯不屬于他們的笑聲從樹林里傳出來,黛玉立刻警覺了。
將弟弟護到身后,“快走。”
“走什么走,我看看是誰,偷偷摸摸的肯定不是好人。”景玉哪里肯走,反而把黛玉推到自己身后,要去樹林里把偷窺的人揪出來。
“是我。”一個熟悉的身形從樹林里轉出來,十分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尖。他明明是先來的好嗎?正準備走出來的時候,聽到他們姐弟比賽吹葉片,這么丟人的一面,他還從來沒看她做過呢,當然要好好欣賞一番。
“弘云哥哥,怎么這么巧,你也來上香嗎?”說完景玉一摸腦袋,再單純也知道不對勁了。
“是皇伯伯讓我過來,有些事要轉告林大人。”
景玉立刻釋然了,原來是有正經公務,趕緊道:“我父親應該在后頭,我帶您去。”
“既然如此,你們慢忙,我先回廂房休息了。”黛玉趕緊福身一禮,帶著婢女離開。
這算不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弘云看著遠去少女的背影,目光溫柔,情深繾綣。
為什么弘云會來,黛玉可不相信雍親王讓他帶信的鬼話。人家多的是可以跑腿的人,什么事非要一個侄兒跑來呢。定是他自己的主意,肯定是。
卻不知弘云已和林如海碰了頭,兩人相談甚歡,甚至手談一局。景玉在旁添茶倒水,聽著他們打機鋒,卻半個字都沒聽懂。
“我這個兒子不如他姐姐,只有一條可取,就是忠厚老實,你讓他做什么,不會自作聰明去添添減減,讓他做的事一絲不茍,不讓他做的事,他能把持住碰也不碰。”對這個兒子,林如海是有些遺憾的,明顯沒有繼承到林家人的聰慧。
但遺憾的同時,也十分慶幸,幸好不是個自作聰明的。否則,按林家現在的態勢,早不知被國子監的學生挑撥多少回,撞了多少禍事了。
“林大人是嚴父,看自己人總是苛刻些,我倒覺得景玉這樣十分好。再說有這樣一個姐姐,還能眼看著他吃虧嗎?少不得帶了幫手去幫襯。”
景玉十分好奇的問道:“這個幫手是誰?”姐姐有什么幫手,他怎么不知道。
弘云微咳兩聲,看了一眼林如海,“自然是你以后的姐夫。”
林如海笑著將白棋下到一個關鍵的位置,“承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