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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不說話,我沒有冒犯你的意思。阿瑪知道我的心意,額娘也知道。只是現在的時局,阿瑪怕這個時候提出來對你父親不好,所以才……”
弘云看黛玉不說話,一下子急了。
黛玉“噗嗤”一笑,“傻瓜。”
弘云笑了,笑的真的象個傻瓜。
黛玉回來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出這塊玉牌,打了一個絡子系到了腰間。
吃飯的時候賈敏看到,輕挑一下眉頭,卻什么都沒說。
“娘,我邀了溫如顏跟我們一塊去,溫姨如果不去,她能去嗎?”
溫三奶奶忙著給溫如玉定親,的確走不開,賈敏已經問過了。
“我跟你溫姨說說,跟我們一塊,怕什么呢,快出嫁了,還不讓女兒輕快輕快。”賈敏打了包票。
溫如顏屋里收拾行李的動靜是瞞不了人的,溫如婉很快打聽到了,林黛玉邀了大姐去外頭避暑。
她絞著帕子在姨娘跟前哭訴,“都是一家子姐妹,竟只請了她一個,都是定了親的人,還到處亂跑,田家的人知道了,豈不是要說我們溫家的女兒輕狂。”
“算了,不過是去莊子上住幾天,又見不到什么人,有什么可稀罕的。”媚姨娘最怕的是夫人不帶溫如婉出門,不讓外人看到,溫家顏色最好的女兒是三姑娘。其他的事,她倒并不是那么太意。
“娘,你錯了。”溫如婉跺腳,“今兒夏天這么熱,大家都去了外頭避暑,哪家會辦宴席。再說了,林家的莊子定是好地段,說不得就和阿哥們的莊子連在一處。”
媚姨娘一拍大腿,“唉呀,還是我們姑娘聰明,林家的小姐可是沒有定親的。跟著她,一準有好事。”
“我也想跟,可是人家只請了大姐姐。”說著說著,眼圈就紅了。
“不怕,我跟你爹說去。”媚姨娘拍拍胸口,這點小事,她覺得一準能拿下。
溫三老爺的確覺得不是大事,回頭就問溫三奶奶,“一個也是去,二個也是去,如玉要議親去不成,讓如婉跟著一塊,也有個伙,單撇下她,象個什么樣子。”
溫三奶奶笑了,“老爺這話說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妾身置辦的莊子,只準這個去,不準那個去的。人家林家的莊子,林家的人愿意請誰就請誰,只知道被請的人答去還是不去的,沒聽說被請的人越過主人家,還要帶別人去的道理。我可沒這么教過女兒,就是不知道老爺是打哪兒聽來的,別讓三姑娘跟著學壞了,出去丟的是我們溫家的臉面。”
“什么學壞不學壞,我不過隨便說說,一句話倒招來了你這么多話。”溫三老爺擺擺手,到底不再說什么了。
溫如婉沒等來父親的發話,自己跑到溫如顏邊上,磨磨嘰嘰繞了一大圈,見大姐姐不說話,剛一出門就掉了眼淚。不知道的,還以為溫如顏怎么她了呢。
“三小姐越來越過份了,我們小姐說什么了,什么也沒說,有什么好哭的。”溫如顏的丫鬟替她生氣,傳到外頭,一個欺壓姐妹的名聲傳出來,好聽嗎?
“理她做什么,她和她那個姨娘呀,一個德性。看到別人的好東西就想要,要也不直接伸手,還得別人送到她手上。她當她是誰呀,無聊。”溫如顏翻了個白眼。
果然到了晚上,溫如玉就來了,“又出什么事了,三妹妹從姐姐這兒出去后,一直哭到現在,聽說晚飯都沒吃呢。”
“愛哭不哭吧,我是受夠她了。”溫如顏跟她說了幾句出去的事,“不是不帶你,你自己也知道,大事比較重要。”說著還沖她眨眨眼睛。
溫如玉嗔了她一眼,才道:“該我不好意思才對呢,若不是我,母親這會可以和你一塊出門避暑,何必為了我留在這里受累。”
“看你說的,難道你不是母親的女兒嗎?受累也是高興的。”溫如顏送走二妹妹,暗嘆要是三妹妹有二妹妹一半省心就好了。
溫如玉找了自己的姨娘說話,丁姨娘正在替溫三奶奶做貼身的小衣,見了女兒趕緊讓進來,“快去把西瓜切了端過來。”
“姨娘留著等爹爹過來再吃吧。”溫如玉去攔,卻沒攔住。
“傻話,缺了誰還能缺你爹的份例。快點坐下來,擦把臉,這天熱的,動一動就是一身汗。”
聽了女兒絮絮叨叨說了今天的事,丁姨娘只是笑,“我們二姑娘是個聰明的,只按著你想的去做便成了,反正姨娘絕不會拖你的后腿。”
“姨娘怎么會拖我的后腿,姨娘幫了我許多。”溫如玉把姨娘的手指握住,上頭滿是針眼,也不知這些多年,給夫人究竟做了多少東西。
“這算什么,你是沒見過外頭過苦日子的。你母親已經算不錯了,她給你挑的親事,不會錯的。”
溫三奶奶是個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她討厭每個姨娘。但她這人,吃軟不吃硬,也做不出要人命的勾當。丁姨娘服了軟,她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不到她面前作妖,她便當看不到你這個人。
“你嫡母這個人,雖然有些容不下人,但對你們這些女兒倒是不壞。而且她出身大家,為了溫家的名聲,她自己的名聲,也不會在你們的婚嫁上使壞。她開了口的,你就盡管嫁,保證虧不了你。可千萬別跟那邊學,自作自受。”
“人賤自有天收。”溫如玉說起這事,也是開心不已。
只有丁姨娘搖頭,“天,天才不會收呢。姑娘以后是要嫁去做當家夫人的,該好好學學夫人的手段。”
“什么手段,這門婚事明明是他們自己不要的。”溫如玉不明白,丁姨娘笑的總是那么溫柔。
“姑娘呀,媚姨娘這個人,典型的愛慕虛榮,別人家嫁女兒第一等的面子和里子都要,第二等的要圖個實惠,第三等自然就是面甜心苦,最末才是面子里子皆無。我都猜得出媚姨娘的想法,夫人難道還猜不出來。她眼里哪里看得到實惠,怕是只有面子。到底是那種地方養的姐兒,上不得臺面。”丁姨娘出身也不高,但婢女抬起來的,從小生活大宅門里,見識也比媚姨娘那種人強的多。
“姨娘的意思是說,露出對方的情況,媚姨娘自己就會不依,壞了這門親事。夫人正好借著這個理由,不管她的事。男方的情況,時間一長自然有人說出來,不管是父親還是外人知道了,也都會說是媚姨娘不懂事,毀了這門好親,不會怪到夫人頭上。”
溫如玉駭然,頭一回知道,這么簡單的事情下,還有這么復雜的算計。
“我也就是一說,沒事自個瞎琢磨。姑娘聽聽就罷了,可千萬別……”
“放心吧,女兒省得。反正,我真心拿她當母親敬著,她自會給我一份體面。女兒懂得,姨娘放心。”溫如玉吃了西瓜,擦了臉才走。
丁姨娘默默拿起小衣,在上頭繡花,郁郁蔥蔥的竹葉,放在夏日里,十分合宜。
溫如顏收拾好了行李,就等黛玉出城的時候過來接她。當然,她也帶了馬車和下人,只需加入他們的車隊即可。
溫三奶奶把女兒送到門外,和賈敏打過招呼,放心的往回走。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家安排的馬車本來只有一輛的,這個時候卻變成了兩輛。
黛玉把溫如顏叫到自己的車上,“一塊坐吧,還能下個棋說說話,不然一個人太悶了。”
“咱們下棋吧,新出了一種棋,可以升官發財,你玩過沒有。”說著還捧出一個棋盒。
黛玉當然也有,而且是金陵第一個擁有這種棋的人。西洋鏡的新產品,烏蘭送來的,還和她玩了一天才走。
類似于她前世玩過的飛行棋,只是這里改成了升官發財,從縣丞一直升到內閣大臣,很是風靡了一陣子。
“好啊。”黛玉答話,還沒等棋子鋪開,就有她馬車里的丫鬟跳下車,跑到前頭,“我們后頭跟著一輛車,不象是林家的馬車。”
“什么意思?”溫如顏一臉茫然。
“我們的車隊后頭綴著一輛馬車,不是林家也不是溫家的,可是,一直跟著我們后頭。”丫鬟急了,十分不安的看了一眼對面的林家小姐。
“我讓個人去問問,如果是無關的路人,就讓他們離的遠些。”黛玉說完,杏果就跳下了車,帶著一個跟車的侍衛去問了。
過了一會兒,杏果滿臉古怪的爬上來,“是溫家的三小姐,她說她是奉溫大人的命,過來陪伴大小姐的。”
溫如顏幾乎要跳起來,“她簡直無恥,誰讓她跟著的,趕緊讓她回去。”
黛玉搖頭,“人都跟出來了,我娘知道了,也不會現在趕她走。算了,她愛跟就跟著吧,莊子上能有什么,一點野味罷了。她就是不守規矩,也不過是遇著幾個大膽的農夫。還能在泥巴地里撿個金龜婿不成,大王八沒準能掏出一窩來。”
溫如顏的怒氣被她這么一呲,立刻就消了。真是來的快,去的也快。黛玉打發了人去前頭給賈敏報信,回來的人果然傳話說,“夫人說了,既然來了,就一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