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黛玉沉默了一下,溫如顏越發肯定了,“你一個下午都在心緒不寧,時時盯著路口,你在等什么?”
“溫如婉明知道我們下午出門,她卻沒有跟過來,我只是覺得有些奇怪罷了。”黛玉不確定自己想的是不是對的,不敢隨意說出來。
“弘云阿哥沒來,她過來干什么?”
“可她怎么會知道弘云阿哥不來呢?”黛玉的確是在等,可是消息雖然有,卻都是溫如婉安份守紀,沒有踏入房門半步的消息。這不對勁,實在是太不對勁了。
“是啊,她又不知道還有誰,按她的個性,怎么都會跑過來看看纏住我們才對。怎么這么老實,難道是真病了。”溫如顏很快甩開自己的想法,從小到大,溫如婉就喜歡說自己身子不好,可真正病的臥床不起,幾乎從未有過。
“如果她得償心愿,當然就不用再出門了。”黛玉有些艱難的說完,只希望自己猜的不對。
“得償心愿,她,她……”明明是夏天,溫如顏卻覺得寒氣從心底冒出來,背后起來一層密密麻麻的白毛汗。一把握住黛玉的手,兩個人的手心都是涼的,冒著冷汗,黏黏乎乎很不舒服,這個時候卻沒人在意。
“是誰……”溫如顏的聲音都有一種找不到實地的飄乎感。
“我也不知道,這些都是我的猜測,我想,我們還是早些回城。”
“早天就走。”溫如顏的臉褪的沒有一絲血色,溫如婉是她的妹妹,不管她做了什么事,他們這一房的姐妹都不可能獨善其身。更有甚者,會有損溫家所有姐妹的聲譽。
溫三奶奶從小就教育女兒,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再不喜歡她,也要有個度,看看笑話沒什么要緊,但大事上頭,萬萬不可掉以輕心。她不好,一家子姐妹一個都跑不掉,個個都要被連累。
果不其然,居然在這個時候,闖出這么大的禍,溫如顏此時連殺了她的心都有了。
“嗯。”黛玉忽然一腳滑下田梗,整個人跪下去,嚇的溫如顏驚呼一聲一把將她拉住,自己也滾到田里。
“我的腿傷了,你受到驚嚇發燒,明天我們就回城。”黛玉在她耳低語,溫如顏的眼淚唰的一下子就掉出來了。
等婆子把黛玉背回去,賈敏已經得了信,上回的郎中也請了過來,給兩個人都開了安神養氣的方子。
郎中一走,烏蘭格格就得了信過來,后頭還跟著一位御醫,賈敏眼神閃爍了幾下,閉緊嘴巴什么都沒問。
御醫是見慣了貴人的各種矯情,重新開了一份用藥更貴重的方子,又留下一瓶傷藥。
“萬幸沒傷到骨頭,只是擦傷,養上幾天便能好,也不會留疤。”聽到不會留疤,賈敏連連道謝,還是御醫好啊,一下就說出了他們最擔心的問題。
誰也沒問為什么烏蘭能從這個地方找來一個御醫,反正不用黛玉想辦法撒嬌,也不用溫如顏裝病,賈敏當天晚上便開始收拾東西,決定第二天一大早就回城。
杏果也回來告訴小姐,溫如婉乖乖收拾行李,沒有一點異動。
“奴婢覺得三小姐和以前有些不太一樣了。”
“怎么不一樣法。”黛玉倚靠在迎枕上,半躺著和杏果說話,手里捧著一碗杏仁酪慢慢喝著。
“奴婢不敢說三小姐如何,只知道她身邊的丫鬟,剛來的那天,一口一個姐姐的叫著,還塞了荷包給奴婢,滿心討好。自從那天走失了回來吧,兩個丫鬟完全不一樣了,看人的時候恨不得下巴抬到天上去。就說三小姐吧,奴婢今天已經聽到她冷哼了好幾回。”
以前她只會示弱,從來不會冷哼。真是不一樣了啊,黛玉心想。
不管怎么不一樣,明天把人交給溫家,只能讓溫三奶奶去頭痛了。
“只能對不住你娘了。”第二天回城,賈敏先送他們回溫家,溫如顏下馬車時,黛玉不好意思的說道。
“你要這么說,我以后就沒臉見你了。”溫如顏捏捏她的手,一夜之間,她似乎整個人的氣質都發生了改變。
黛玉回到家,才發現弘云的貼身小廝文箏,已經等在了林家的門口。他上前一步給黛玉和賈敏進禮。
“我們主子讓奴才過來給林夫人和林小姐請安,也讓奴才轉告,他現在實在脫不開身,能脫開身了,再親自過來給二位賠罪。”
“弘云阿哥客氣了,他何罪之有,男人就該去忙正經事,我們避暑不避暑的,也就是那么個意思。你快回去吧,省得你們主子沒有人用。”
黛玉也點頭,“你就說,我們知道了,讓他照顧好烏蘭格格。”
文箏騎著快馬走了,賈敏一把將女兒的手挽住,“跟我進屋。”
“你是不是懷疑了什么?”賈敏開門見山。
“溫如婉可能見到了什么人。”黛玉蹙眉,想到弘云的不出現,想到御醫,就覺得溫如婉見到的人應該不簡單。
今年已經是康熙六十年,她不希望有任何意外來破壞現在的一切。如果被人誤會溫如婉是受林家指使的,豈不是冤枉。更何況,這個時候皇上的身體應該已經不好了,忽然送個女人,能讓人不多想嗎?
“她那樣的,皇上絕不會喜歡。你爹就是傻了,也不會找個這樣的人送進去。”賈敏直接將話說開了,唬得黛玉一跳。
賈敏極少見女兒被嚇到的樣子,開心的笑了起來,“我還當我家黛玉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呢,原來,也會害怕呀。”
“娘……”黛玉抱住賈敏,只叫不依。
“不怪你,你年紀小不知道,圣上生平最討厭的就是忸忸捏捏,酸文呷醋的腔調。后宮里得寵的娘娘哪一個不是明快人,就是心里有那千回百轉,也只敢在圣上面前當個直腸子。要是別人呢,能被她的西子捧心媚惑一二,換了圣上,是再不能夠。”賈敏暢快的大笑。
“為什么呀?”不是說男人都吃這一套嗎?
“先帝爺在位的時候,迷戀董鄂妃,當時的皇后受了多少氣,若不是有太后護著,真是……反正,圣上是不喜的。”這段話賈敏沒有多說,但足以讓黛玉聽明白,感情這是有心理陰影。
先帝爺喜歡的寵妃估計就是柔弱無依的模樣,讓當時年幼的圣上印象深刻,等他長大了,這樣的女子自然不能入眼。別人不知道,作為心腹大臣的林如海想判斷出這么點東西想必不難,賈敏也就不難知道了。
“萬一是,是別人呢?”如果是四爺呢,他應當不會疑到林家頭上,只是溫姨的日子,以后就難過了。
“如果是別人就更不怕了,哪家后院也不差這么一個二個的。”賈敏說完,黛玉徹底安了心。
女兒一走,賈敏的臉立刻垮了下來。雖然當著女兒的面說的極為輕松,可她聽的出老爺這段時間的口氣,皇上的脾氣越來越大了,常常發些沒有道理的脾氣。
懂藥理的人多少都知道一點,如果一個人身上有疾病不能治愈的時候,脾氣就會很大。
這話林如海都沒敢對她說,是她自己琢磨出來的。所以,其實,她也并不能肯定,現在的皇上還是不是以前那個英明神武,對人寬待的皇上。
溫家在溫如婉偷跑出去當天就炸了鍋,溫三奶奶把媚姨娘禁了足。若不是賈敏使人報了信回來,讓她安心,她且等不到他們自個回來,早殺過去把人拎回來了。
女兒一回,非要等父親回來,當著父母的面才肯說話。溫三奶奶無奈,派人去衙門把老爺請回來。
溫如顏忽然跪下去,嚇的夫妻倆對視一眼,一起上前把女兒扶起來,“這是怎么了?”
“女兒沒照顧好妹妹。”溫如顏眼淚滾滾,死活不肯起來。
“……妹妹說是父親讓她過來陪伴我的,我也就信了,更不好當著林家人的面送她回家,只得腆了臉對林夫人說,想多個玩伴。到了莊子上,她過了暑氣,便讓她歇著。”
“……沒跟林夫人打招呼,直接找過去,說話又惹到了烏蘭格格。爹娘是知道的,哪有格格是脾氣好的,女兒這樣的脾氣,在格格面前也是盡量哄著,順著。她便提前要走,因為身邊跟著丫鬟,加上路也近,女兒便疏忽了。”
“……等她回來,才知道是去河邊散了步。可是莊子上的人都說河邊勞作的人,根本沒看到她。女兒只當是自己多想了,可是第二天,林小姐摔傷,烏蘭格格忽然帶了御醫過來,女兒,女兒不得不多想。就怕她沖撞了貴人,到時候家里不知情,出事的話連個緣由都找不到。只愿是女兒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自己想多了才好。”
溫三奶奶一把摟起女兒,“我的兒,你的婚期已定,如玉的親事已經換了信物,萬一出了紕漏,讓我怎么活。還有大哥家的,二哥家的,還有七叔家的,都在議親,完了完了,這,這……老爺,這可怎么辦?”
“賤婢,果然是有其母就有其女。夫人給她定下的多好的婚事,都是她自己哭掉的,還有臉怪別人。”男人就是這么奇怪,可以容忍女人勾搭自己,得意于這是自己有魅力,卻忍受不了女兒也做同樣的事。
“趕緊找個人把她嫁出去。”溫三老爺看著三奶奶,“不拘什么人,只要不是作妾。”
“老爺,這事我不能辦。不是矯情,也不是記恨她之前的嘴臉。這一回,我們連她闖了什么禍事都不清楚,如果冒冒失失把她發嫁出去,最后發現不妥被人嚷了出來,老爺丟得起這個臉嗎?”
溫三老爺頹然坐下,“讓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