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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花好玉圓最新章節!
史湘云已經和史家恢復了來往,賈琴算起來還是她的堂嫂,兩個人坐在一塊說話。
“聽說劉大人把他鄉下的老婆孩子接回來了,明兒請了人去暖屋,你收到貼子了嗎?”史湘云說的是自家老爺向希生的同年,幾個境況差不多的人,互相走動的很勤。
“收到了,正想著送些什么才好?!辟Z琴因史湘云關系處的不錯,所以也搭上這條線,經常和向家熟悉的人來往。史遠現在已經務實了許多,賈琴總想著再過幾年,手里有了銀子疏通,就求向大人給他尋個差事做一做。做生意有她就夠了,男人還是應該有更廣闊的空間去闖闖。
“劉大人為了買房子一直過的緊緊巴巴,別送花哨的東西,送些實用的就好?!笔废嬖茝膩頉]想到,有一天跟她走禮的人家,是幾刀臘肉,幾罐茶葉就能打發的。可就算這樣,她也十分知足,總比呆一個小院,孤老終生的強。
“店里新進了幾匹好綢鍛,送兩匹給劉夫人裁衣裳穿可好?!辟Z琴反倒極適應現在的生活,可以稱的上是如魚得水。
“這就極好了。”史湘云笑笑,又說自家的三個女兒,最大的一個這兩年也該說親事了。
不光是他們,其余賓客也各自聊著,反正都是親戚,互相熟的很,只好趁著來坐客松泛一日。
除了黛玉,幾乎沒人跟這位薛大奶奶說話。實在是這位薛大奶奶太出乎大家的預料,準備了一肚子的話,幾乎沒有辦法用得上。
比如說,這種場合,總要問問仙鄉各處,父母兄弟都是做何營生的。到了她這兒,通過寶釵的插話,明擺著成了禁忌。
再問你平常都讀些什么書,做什么消遣。好像,已經沒有問的必要了。
“這花開的真好,山上的野花也美,卻不會長的這么大這么富貴?!鄙交本鞠乱欢渖炙帲宓搅税l髻上,順手將發髻上一支金步搖取了下來,扔給了身邊的丫鬟,“收起來,晃來晃去的,晃的人頭疼。”
是真的扔,就手拋出去,丫鬟撲上前雙手接住,看丫鬟委屈卻不意外的表情,應當不是第一回遇到這種事了。
“嫂嫂?!睂氣O斜了她一眼,薛大奶奶立刻舉手道:“好了好了,我再不扔了。”
走的時候,賈琴特意等著黛玉,一臉笑道:“不知姑奶奶哪天有空,我想去請個安。”她是賈家人,嫁了人也一直用著賈家這邊的稱呼。
要說起來,林家和賈琴也沒那么深的感情,可是在她堅持不懈的走動下,總算是對了賈敏的脾胃。每回過來講些市井中的新鮮事,帶些新出的小玩意兒,每回哄得賈敏喜笑顏開。
“我回去幫你問問,再讓人給你下貼子?!摈煊褚蚕矚g她的伶俐,很是認得清自己的身份,就算是精明,也是不讓人生厭的精明。
等隔了幾天賈琴過來,便帶來了有關這位薛大奶奶的消息。
“聽說是薛蟠去外頭行商時,錯過了宿頭,半夜走山路,被山寨里的好漢連人帶貨擄到了山上。山寨里的大王就是現在的薛大奶奶山槐,想必是見慣了泥腿子,乍然見到一個公子哥,便要嫁了他為妻。薛蟠急于脫身,也只得允了,等成了親,不知怎么勸的,竟讓這山大王自愿去向當地官府投誠。薛蟠從中斡旋,竟保了山寨眾人平安,收編的收編,不能收編的,由薛蟠買了良田請他們耕種。誰都以為這是脫身之計,誰料得到,他竟帶了山槐回老家上了族譜,真個兒拿她當了正頭夫人看待?!?
賈敏聽的無言極了,“這這,薛太太就任由他胡鬧?”
“娘,帝王將相都寧有種乎呢,人家一個女子,妻憑夫貴又有什么不可以。我看薛大奶奶只是不通風俗,缺點禮儀,人倒是不壞?!摈煊裨僭趺囱b,一個現代人的靈魂,注定了看法會和他們不一樣,對這種事的接受程度也要高得多。
“你們是年輕,不知道輕重,山大王是干什么的,殺人掠貨無惡不作?!辟Z敏覺得自己受到了挑戰,這樣的人居然擠身進自己身邊的親戚圈子,細思極恐。
“這些我也不懂,只是茶余飯后聽來的一點,當個笑話聽唄。反正,薛家這位大奶奶也不在外頭走動,橫豎以后難得碰到?!辟Z琴不動聲色的換了話題,撿了賈敏愛聽的說道:“我弟弟也大了,他又不是科舉的料,跟著我在鋪子里幫忙,進貨出貨,最遠還跑過西北。我想著,這段時間為妹妹置辦嫁妝一定需要人跑腿。我這個弟弟,別的不說,人還算老實,有什么差遣,您吩咐一聲就是?!?
這話賈敏的確愛聽,林家什么都好,就是人少。人多雖然也有人多的煩惱,但人少的確也是一樁愁事。特別是置辦嫁妝的事,跑到外地,哪有那么簡單方便的事呢。事前定的纏枝蓮,臨去了可能發現纏枝蓮沒貨,又或是有更好的。管事的辦事都是只求穩妥,很多情況之下,不敢擅自作主。
若是自己家的人,哪怕是親戚呢,辦起事來,總是比管事要方便的多。
“好好,那我就先謝謝你了。”賈敏笑瞇了眼,把之前薛大奶奶的事拋到了九霄云外。
嫁妝里頭分幾處大項,一處是衣裳繡品,包括床上全套的鋪蓋,已經請了繡娘住到玉蘭院趕工,一處是家具,也已經下了木料請了人在趕制。另有兩處,一是金銀首飾,二是室內擺件。
金銀首飾并不單指釵環之物,還有胭脂水粉,香熏等物。這些賈敏已經攢了部分,但是還想去江南富饒之地撿些最時新的樣子。
室內擺件更是包羅了古籍善本,山水畫作,瓷器花瓶,自鳴鐘,盆景等等。賈敏想讓人去廣東一帶,看看有沒有新奇的東西,搜羅一些回來。
還有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就更多了,賈敏恨不得伸出八只手來忙,人手是多多宜善。
人人都忙,反倒是黛玉閑了下來。她刺繡水平一般,也沒想過自己繡嫁妝。只拿針繡了幾條帕子,畢竟給弘云的東西,還是要自己親手繡的。
烏蘭老實了幾天,又活了過來,給黛玉下了貼子,要請她吃荷葉雞。方子是黛玉寫給她的,拿回去折騰了幾回,自覺是青出于藍了,便要想師傅炫耀炫耀。
“封在泥里,這會兒打開也是熱氣騰騰。我一口氣做了十只,結果連只雞腿都沒撈到,全被人分了個干凈。特別是阿瑪,吃了還不算完,偏說這是叫花雞?!?
他們相約在外頭見面,烏蘭格格一邊敲開泥殼,一邊報怨道。
“叫花雞,你阿瑪真這么說?!摈煊耦櫜坏萌ヂ労扇~雞發出的香味,失聲叫道。
“對啊,我就知道說出來你會生氣,我阿瑪呀就是這樣的,跟他氣不來?!睘跆m格格很是豁達的擺手,一副飽受摧殘,無可奈何的模樣。
“我沒生氣,就是,就是奇怪而已?!摈煊裥闹幸呀浄鹆颂咸炀蘩?,她心里一直隱隱有些懷疑,現在,不用懷疑了,他一定和自己來自同一個地方。
懷抱著這種心情,烏蘭格格再說什么,她便聽不清了。
“死人了,死人了……”下頭忽然傳來沸反盈天的喧鬧聲,烏蘭格格迅速打開窗。他們的雅間,是對著街面的,開了窗,下頭的事看的一清二楚。
一個女人穿著騎馬裝,一手拉著馬的韁繩,一手持著馬鞭去抽倒在地上的一個男人。男人被他抽的唉喲打滾,狼狽的不成樣子。圍觀的人是有,可沒有一個去拉的,叫的歡的倒多。
“這是怎么回事,趕緊去問問?!睘跆m一臉喜色,立刻讓丫頭去打聽。結果丫頭還沒跑下去呢,杏果已經蹬蹬蹬跑上來了。
“小姐小姐,下頭兩個人,您猜猜都是誰?”杏果手里還抓著一把瓜子,黛玉幾乎能想像的到她嗑著瓜子,翹著二郎腿坐在人家店子門口曬太陽,順道再加入一群中年婦女中間聽聽小道消息時,眼里放出精光的樣子。
“快說快說,說的好我把這個賞你戴?!睘跆m格格一聽,脫下手里的珊瑚串沖杏果招手。
杏果趕緊福禮,“可不敢偏了格格的好東西,奴婢是跟小姐說著玩呢,只因這兩個都是認識的人。騎馬的是薛家的大奶奶,被抽的滿地打滾的是娶了皇商夏家大小姐的孫紹祖?!?
竟然是這兩個人,黛玉也愣住了,他們之間怎么鬧了起來。杏果沒讓人失望,小嘴吧嗒道:“奴婢看的真真的,薛家大奶奶大約是迷了路,下了馬問路,被孫紹祖湊了上去。也不知道說了什么,就被薛大奶奶用馬鞭抽到地上。不過,圍觀的人都說,孫紹祖不是什么好人,跟這附近的一個,那什么,奴婢也沒聽清楚?!?
黛玉知道她不是沒聽清楚,怕是不好意思當著他們的面說出來,當下也不揭破,揚聲道:“白露,下去給薛大奶奶請安,她若趕著回去,就給她指個路,不趕著回去就請她上來坐一坐?!?
后頭這個坐一坐,是看烏蘭格格一臉期盼,才臨時加的一句。
薛大奶奶收了馬鞭上了樓,見到黛玉爽朗的大笑,抱拳道:“人生何處不相逢,沒想到,這么快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