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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蘭心有不甘,卻只能乖乖聽話。小孩子的直覺是最靈的,她知道林姐姐雖然比大哥溫柔的多,也會照顧她,甚至還會給擦嘴倒水。但有一點和大哥一樣,說一不二,決定了的事情,絕對不會對她妥協。
薛大奶奶走了一會兒,烏蘭開始覺得沒趣了,“她還要跟我講打仗的事呢,都沒有講完。”
“沒關系,下回請她出來講。”黛玉看了一眼去入廁回來的杏果,杏果微不可聞的點了一下頭,縮到了她身邊站好。
烏蘭微微驚愕于,為什么不是等一會兒她回來繼續講,而是下回。
不由抿了抿紅潤潤的嘴唇,“她,不會有事吧。”
“你放心。”黛玉看了她一眼,這么小的孩子,竟然也感受到了這份不尋常嗎?她還沒有意識到,是自己下意識的一句話引起了烏蘭的警覺。
他們等人的期間,有許多人過來給他們打招呼,夏金桂身為主人,也陪坐下來,“妾身剛才去迎弘祥阿哥,太得晚了,恕罪恕罪。”
九爺雖然對她沒了興趣,但夏家一直孝敬頗多,他也就當夏家是歸自己罩的。這種時候,當然要給他們一點體面,讓人知道知道夏家背后的人是誰。于是他便讓自己的庶子走了一趟,坐一坐,喝一杯水酒再走,也算表明了態度。
“弘祥哥哥沒去桂花林移一株桂花樹回去送人嗎?”烏蘭明知故問。
打人不打臉,烏蘭這一下,真是實在打到了對方的臉上,如果當事人聽到,估計會氣瘋吧。
夏金桂也尷尬的一笑,知道烏蘭是在笑話她,卻只能忍了這口氣,繼續賠笑。
心里想的卻是,你們不是同薛大奶奶要好嗎?一會兒,你們就親自做個見證好了。
見證薛大奶奶野性難訓,和外頭的賊勾搭成奸,借著夏家的地方偷情,結果被人闖破。再然后,可以預見的,她會被薛家掃地出門。這個時候,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要了他的命。
恢復自由之身,再陪上夏家的家業當嫁妝,想來,沒有幾個男人能抵抗得住這種誘惑吧。
等到黛玉終于說道:“奇怪,薛大奶奶怎么還不回來呢,都這么久了。”
“不如我帶你們去看看好了,她更衣的地方離這里也不遠。”夏金桂一副主人家盡職盡責的樣子。
“那就有勞了。”黛玉笑著起身。
這么多人,沒有一個人覺得夏金桂的提法古怪,也沒有一個人覺得林家小姐應的古怪。只有烏蘭微張了嘴,砸了砸又重新閉上了。
更衣的房間傳來令人面紅耳赤的歡愛聲,夏金桂身后的一個丫鬟頓時叫了出來,“里頭有個男人。”
這一叫,本來就一直注意他們動向的人,都被吸引了過來。也不知道誰帶的頭,呼啦啦一大群人圍了過來。紛紛打聽,到底出了什么事。
“大家還是回去吧,我先看看再說。”夏金桂十分為難的,用救助的眼神看向林黛玉。那意思好像是在說,里頭的是你的朋友,你說怎么辦吧,能幫我一定幫。
“人都來了,不弄清楚怎么回事就走,算什么呢。”黛玉替圍觀的人說出心聲。
指了門對杏果道:“把門給我踹開。”
杏果半分猶豫都沒有,“嘡”就是一腳,這扇門被踹的洞開。房間不大,一張貴妃榻上,一個男人壓在一個女人的身上,正上下起伏著,干勁十足。
大門垮掉了才一把扯住一床薄被捂到身上,一轉頭,一臉不怕人看見,還十分得意的不知沖著誰挑了挑眉。
“夏家的門禁管的可真嚴,這個男人是誰,怎么會出現在后院。別告訴我,他是你的夫君孫紹祖。”黛玉先發制人,一把扣住夏家的過錯往夏金桂的頭上推。
“這人我也不認識,絕對不是我們家老爺。怎么會這樣,這是怎么回事?”夏金桂一臉快要昏倒的樣子,被她身后的丫鬟扶住。
“我不與你們這些娘們分說,我與人約了在這里私會。郎有情妾有意,關你們什么事。”男人撿起丟到地上的衣裳,一件件穿起來,慢條斯理,從容的很。當然,這個時候,夏家已經有人拿了屏風,將貴妃榻遮了起來。
“既然是夏家的私事,那我們還是不打擾了。”黛玉似笑非笑的看著夏金桂,想要知道她會怎么做。
“什么夏家的私事,這男人我們不認識,女人也不是我們家的人,關我們夏家什么事。怪只怪我們太好心,竟然無意間創造了條件讓人茍且到我們家里來了,呸……到底是野路子,上不得臺面。”夏金桂啐了一口,許多人都在心里贊同。
事發到現在,大家該知道的,也都知道了。薛家大奶奶可不就是個野路子,真沒想到,竟然會做出如何傷風敗俗的事來。
“你們在說什么呢?”一個人撥開眾人,施施然站到了黛玉的身后,一拍她的肩膀,親熱十足。
旁邊是烏蘭格格,顯然兩個人是一塊來的。
烏蘭格格趕緊撇清,“她回來的時候,你們都走了,她不放心我一個人呆著,才讓我一起來的。”可不是她自己跑來的,雖然她也很想來湊這個熱鬧。
“對呀對呀,我帶她來的,怎么了這是。”薛大奶奶的出現,讓眾人的臉色就象開了染坊,個個精彩極了。夏金桂更是蹭蹭后退,如果薛大奶奶在這里,哪里頭的人是誰。
薛大奶奶可不管那么多,一手把屏風扒拉開,從貴妃榻上揪起一個女人,一身細皮嫩肉未著寸縷就這么被她給曝了光。
“秋雁。”夏金桂身后的丫鬟一下子叫破了她的身份,正是和她一樣,伺候夏金桂的貼身丫鬟。秋雁和秋香,夏家誰不曉得是夏金桂的心腹。
秋雁捂著臉,嚶嚶哭泣著,薛大奶奶“咦”了一聲,大聲道:“你不就是給我帶路的丫鬟嗎?怎么回事呀,有兩情相悅的情郎就讓他上門提親呀。偷偷摸摸算怎么回事,我們山里人也曉得沒有拜天地,是做不得夫妻的。犯了這種錯,都是要浸豬籠的。”
得了,該明白都明白了,夏金桂設局害人,結果沒害到人,反害到了自己的丫鬟。果然是商戶女,一點規矩都沒有,這種人絕不能再來往。
不該明白的,喲,貼身的大丫鬟,說跟人茍和就茍和了,還是大白天呢。丫鬟都是這樣,伺候的人又能規矩到什么地方去。一早聽說夏金桂和九阿哥傳出些風聲,搞不好,是真的咧。
夏金桂的臉色早就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了,一陣白一陣青,一陣又五顏六色,哭,哭不得,笑,笑不出。僵在原地,恨不得干脆暈過去算了。
薛大奶奶把秋雁一扔,直接扔到了夏金桂的腳下,也不知道為什么,外頭鬧騰了這么長的時間,男人都知道穿衣裳,她竟然還是什么也沒穿。只有薛大奶奶暗笑,衣裳,笑話,你能找著自己的衣裳,算我的輕功是白練的。
“這么個臟地方,以為弄點花香就能蓋得過去嗎?我是再也不來了,省得臟得腳。”薛大奶奶仰著頭,帶著丫鬟,趾高氣揚的往外走。黛玉和烏蘭對視一眼,黛玉牽了烏蘭的手也跟著往外走。
他們剛走出去,薛大奶奶一上馬車,當著黛玉的面,“哇”一下,哭了。邊哭叫說,“怎么能這樣,人怎么可以壞成這樣呢?我知道她沒有象她說的那么喜歡我,我都知道。可我想,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肯這樣對我好,拿我當朋友,就夠了。可是我沒有想到,她這是為什么,我從來沒有得罪過她。她說我戴的珊瑚珠子好看,我二話不說取下來給她了。她說想搭著薛蟠的路子進貨,我也幫她在薛蟠面前說話。可是為什么,她為什么這么做?”
薛大奶奶被秋雁帶去的時候,順手幫她倒了一杯茶。她一個山大王,對于這種暗算人的藥物,多少通一點,更何況,已經被黛玉點過了。她本是半信半疑,但聞到藥味,就知道竟是真的。
什么也不說,直接打暈了秋雁,把一壺水給她灌了下去。再把她往貴妃榻上一扔,自己躍上橫梁看看會有什么事發生。
等人一來,她悄無聲息下了地,撿起地上秋雁的衣裳,從扇子里飛了出去,半點沒被男人發現。她還抱有僥幸,說不得這事跟夏金桂無關,她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呢。
她藏在圍觀的人身后,聽到黛玉至少兩回都在幫夏金桂兜住這件事。如果夏金桂維護她,第一回反應不過來,第二回也該反應過來。可是沒有,她半分都不肯,甚至親自上陣,證明里頭的人是她,是薛家大奶奶。
“這有什么,人嘛,藏在心里的齷蹉誰知道呢?或者,她是嫉妒你比她美貌又嫁的好。”黛玉一點也不在乎,她今天才知道薛大奶奶和夏金桂居然有些交情,斷了才好,不然遲早有一天被她毒死。
秋雁被打的半死扔出去,熬不過去死掉的事傳出來后,大家以為,這件事也就這樣了。大抵就是夏金桂閉門不出躲羞,夏家和薛家也算是結了仇,再也想不到,事情出了新的進展。
孫紹祖居然死了,死在一個小寡婦家里。而小寡婦躲在床下逃過一劫,親眼看到他是被一個男人給刺死的。這個男人的畫像一出來,和當日跟秋雁茍和的那個人,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