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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行過大禮,自自然然坐到了熹妃娘娘身側,惹來幾個假意不在意卻特別關注過來的眼神。
熹妃娘娘投過來一個善良的眼神,看看黛玉的臉色笑道:“養的不錯,第二胎應該不象頭胎那么辛苦吧。”
“是呢,這個孩子可是聽話多了,不像阿元那會兒,盡折騰我來著。”黛玉笑語嫣然,和熹妃一問一搭說著話。
“那怕是個女孩吧,都說懷女孩的時候,當娘的氣色好,長像也能變漂亮。”一個不知道從哪兒飄過來的時候,插了進來。
黛玉定晴一看,正是皇后娘娘的弟媳婦,看著她一臉笑意,一丁點也看不出惡意。但說出的話,卻讓好幾位夫人都瞪圓了眼珠子。
“那就承這位夫人的吉言了,世子一直想要個女孩,若是他知道,必要去廟里還愿燒香。”黛玉笑著摸摸肚子,將她所說的話,全盤收下。
你說我生女孩兒,那就生女孩吧,反正世子喜歡,你有意見?
“正是呢,阿瑪要是知道有了孫女,說不定一高興就肯回來了。王府的女孩子少了,一直是阿瑪的遺憾呢。”烏蘭格格也在旁邊加了一句,抽冷子給了這位夫人一刀。
大家這才恍然,怡親王心疼女兒就是在金陵也是出了名的,不然也不會生了女兒的沈氏成了側福晉,生了兒子的石佳氏卻只是一個庶福晉。
這位夫人的臉一下子爆紅,不知所措的去看上位坐著的皇后娘娘。
“身為皇家媳婦,開枝散葉是該盡的本份。漢人不也說多子多孫才是福氣嗎?”
皇后娘娘開了口,無人不稱是,這才將這位夫人的失言給揭了過去。
黛玉也沒有繼續再說下來,到底是來給皇后娘娘賀壽的,只要這些人不來惹她,她是不會主動招惹別人的。
“你屋里的向答應如何了。”皇后娘娘主動問道。
“回娘娘的話,一切安好。她還說想來給娘娘磕頭賀壽呢,我怕她有事,沒讓她過來。”側福晉答道。
“既然有心,來又何妨。她雖出身不高,但也懷著的,可是四阿哥的頭一個孩子。”皇后娘娘笑笑,十分慈愛寬和的模樣。
“是。”側福晉隨即吩咐了人去請向雨卉,所謂答應,也就是一般人嘴里所稱的姨娘。
熹妃娘娘坐在邊上,眼皮子都沒有抬一下。
不多時,向雨卉便被幾個小宮女扶了來,不過月余沒見,她整個人胖了一圈,氣色卻不見得有多好。黛玉掃了一眼,只覺得這一身肥肉虛的很,年紀輕輕懷孕初期便胖成這樣,以后孩子可怎么生的下來。
但這話,她不好說,只能默默的側過臉去。
熹妃娘娘看了一眼,什么都沒說,但看眼神也有不滿。只有皇后娘娘很是欣慰的點頭,“不錯不錯,側福晉有心了。”
“這是婢妾的本份,當不得夸。”側福晉喜孜孜的應了聲。
向雨卉份位低,所有在座的按理她都要行禮,下一個就到了熹妃娘娘這里,熹妃淡然道:“起來吧,別傷了孩子。”
其他人自然更不讓她跪,做個樣子就被扶住了。等到一位妙齡少女的跟前,黛玉眼皮子一跳,總算知道皇后為什么要讓向雨卉出來了,打的就是這位未來四阿哥嫡福晉的臉吶。
黛玉旁邊的富察氏微微蹙了下眉頭,不是別的,這位四阿哥未來的嫡福晉也是出身富察氏,兩家雖然隔的遠了,總還是一個祖宗,此時自然有幾分感同身受。
小富察氏抿嘴一笑,讓人扶了她起來,“好好保養便是你的功勞,這枚戒指你拿去玩吧。”
說著從手上脫下一只金戒指,讓身邊的丫鬟遞了上去。
出門的貴婦人小姐們,都會在手指上多戴幾個戒指,遇著不好拿荷包打賞,又不是很重要的人,便摘一個下來,又方便又好看。
側福晉拿懷孕的向雨卉來打她的臉,她就用一個金戒指打了回去,黛玉不由抿嘴一笑,看了熹妃娘娘一眼,果然從她的眼底看到了一絲笑意。
向雨卉倒是臉色不變,接過戒指時還細細看了,“咦”了一聲道:“和您送給四阿哥的那支簪子是一套的嗎?倒是便宜了奴婢,多謝賞賜。”
一句話,滿室皆驚。
小富察氏更是漲紅了臉,啐了一口,“胡說什么,我何曾送過別人簪子。”
“這賤婢當著所有人的面侮辱于我女兒,求娘娘作主。”小富察氏的娘,也就是李榮保的夫人,氣的一臉通紅,賤婢都說出口了,顯然是不肯善了。
黛玉冷眼旁觀,雖然大清王朝也是皇權至上,但皇族從根上算起,你的七大姑我的八大姨,通家之好,兒女親家,堂叔伯等等,親戚關系簡直是一張大網,誰都身處其中。
有些地位高的夫人們,惹急了當真誰也不怕。就看這位夫人的眼神,估計就是當場發飚打死向雨卉,也沒什么不可能的。
“奴婢沒有說謊,四阿哥的屋里,真的有一支金玲瓏金簪,精工精細絕非凡品。想來是奴婢誤會了……”向雨卉話音未落,烏蘭和黛玉對視一眼,心中駭然。
熹妃娘娘眼底也滑過一絲精光,看著向雨卉的眼神,如刀鋒一樣銳利。
向雨卉感覺到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縮了縮脖子,卻不肯松口,“奴婢親眼所見,不敢撒謊。”
“你……欺人太甚,請娘娘作主徹查。”小富察氏甚至越過她娘,主動站了出來,寒聲道。
“不用了吧,一個奴婢說的話,哪里能信。”皇后表面是在調解,實則是更添一把火。
這一下,富察家里不查清楚,就連怡親王府的側福晉,都不肯依了。
“既然這樣,那就尋人將四阿哥找來,讓他拿來看一看就是。”皇后娘娘看到群情激憤,勉為其難的開了口。
立刻就有人帶著向雨卉去取金簪,只有熹妃娘娘的眼底全是蕭殺的寒意。堂堂一個阿哥,屋里的東西,因為一個奴婢所言,說對質就對質,說取就取。
將四阿哥的尊嚴完全踩在腳底下,簡直是完全不將他放在眼里。
熹妃如何能不怒,她的手都在顫抖了,卻感覺到手背上覆蓋了另一只手,一轉頭,黛玉正對著她微笑。
緩慢的做了一個嘴型,“靜觀其變。”
熹妃深吸一口氣,點點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這一慕被許多人看到眼里,心下都知怡親王府的世子福晉是徹底站在了熹妃娘娘這一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