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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寂寺處京城北郊,約莫有一個時辰的路程,是以,落琴她們在天蒙蒙亮的時候便坐馬車出發了,隨同的除落琴、朱顏和一個馬車夫,便再無他人。
街邊還很冷清,只有街販和一些店鋪老板在收拾準備著開張做生意,人人奔波忙碌。很快便出了城,道路兩旁的草木并不茂盛,空中漫著霧氣,虛渺飄散,綠意蔥蔥的草木經晨露洗禮,恍然如新生。
“小姐,當心受寒了。”落琴把披風仔細地給沈青染系上。
沈青染放下撩開的簾子,“無礙。”
“雖說是七月流火,只這晨間還是有寒意的,小姐還是要注意些的。”細細打上個蝴蝶結,落琴才放下雙手。
“小姐怎么會突然想起去淳寂寺?”
這里的道路頗有些不平,茶杯里的水堪堪要將撒出來,朱顏和車夫并坐在駕車的位置,車簾被輕風一吹時不時地掀開,露出朱顏鵝黃色的妝花裙角,耀眼絢麗。
“有些問題想去請教慧凈大師罷了。”沈青染重新將眸光移到茶杯,碧螺春泡的茶,茶水呈黛青色,注入雕有寒梅的杯沿,隱隱霧氣下,彷如睡眼怔忪的美人,慵懶隨性。
一番顛簸終于到了,古樸的牌匾,上面筆畫端正,書:淳寂寺。淳寂寺在京城眾多的寺廟中香火絕對不能算旺盛,寺里的主殿并不大,是以供奉的神也少,沙彌三三兩兩,偶有香客入寺進香,日子過的很是安靜祥和。
沈青染甫一下馬車,便聽到一道不正經地調笑,“小染兒你可是來了,我等你等得好苦。”
沈青染像沒聽到似的,繼續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衣裙,好一會,才抬眼看他,“葉紅睡,你是不是一天不作會死?”
“冤枉啊,小染兒,昨晚十七告訴了我之后,我可是整晚興奮得睡不著,早早就在淳寂寺里等著你了。”葉紅睡嘟著嘴,樣子無辜可憐。
落琴和朱顏站在一旁,好笑地看著,葉閣主這模樣可是難得,若是其他人看了堂堂的紅葉閣閣主準要眼珠子瞪得掉出來,畢竟紅葉閣閣主素來是以無情冷漠著稱,與現在這樣子實在不搭。
“落琴。”沈青染顯然是照舊不打算再跟他搭話了。
落琴應了一聲,便轉身回馬車里,不一會便下來,手里還拿著一個白色方帕包裹著的盒子。
“睡公子,這是小姐早早起身親手做好的桂花糕。”
葉紅睡聞言鳳眸一亮,漂亮的眉都有些上揚,“我就知道,小染兒最疼我了。”
他一個大男人說這話是絲毫也不紅臉,理所當然的樣子讓慣常大大咧咧的朱顏都汗顏了,“睡公子,你這樣說真的好嘛。”
“有什么不好的?”他照舊深以為然,“我看你們兩個是嫉妒小染兒對我比對你們都好吧?”他緊緊抱著食盒,像怕懷里心愛的玩具被別人搶走。
朱顏翻了翻白眼,雙手懷胸,一臉不屑,“我和落琴姐姐才不稀罕呢,我們可是常常能吃到小姐親手做的糕點。”
明顯是說謊不打草稿。落琴在心里愎惻。
葉紅睡被這話打擊得愣的不是一丁半點,剛才還陽光明媚的笑臉,瞬間就愁慘淡,問得委屈,“小染兒,小朱騙我的是不是?”好好的一個名字他偏偏喜歡喚小朱,朱顏常常很抓狂,但她又拿葉紅睡沒辦法,只能牙根癢癢地聽著了。
本來打算旁觀這場戰爭的沈青染這會又被扯進來,看了看朱顏使勁使的眼色,“朱顏,我要是說不是,這家伙可得纏我纏個沒完。”
“哦,”朱顏的氣勢一下子就垮了下來,像只戰敗的斗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