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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面面相覷,氣氛一時降到冰點,老太太明顯要敗下陣來。
忽廳外一陣腳步聲傳來,有個丫頭弓著身子,低聲道:“老太太,小姐回來了。”
沈老太一抬頭看見不遠處沈青染走過來,一身素白的衣裙,發(fā)側(cè)別著一朵白花。
神色清冷與往日淡然的模樣不相同,以前,她見她,她總是規(guī)行矩步,問一句答一句,話不多,臉上的神情也無太多,安靜的像空谷幽蘭。
今日的她,雖臉上表情仍是淡淡,卻眼神凌厲,身姿挺直,目不斜視,有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氣勢。
“青兒,你回來了?身子骨可還受的住?”沈老太最心疼的兒子便是沈凌風(fēng),他一走,作為他血脈,沈老太對她越發(fā)倍感憐惜。
她被賊人擄走一事,想來落琴絕不會訴諸于眾,免污她清譽。而借口她心中悲痛,去了郊外西山墓碑便是最好的言辭。落琴這般聰慧,怕是這般回老太太的吧。
“讓祖母憂心了,青染還好。只清晨聽說族人等會要到家里商議選出主家的,一時想到父親不過離世數(shù)日,家里便要不同了,心痛難忍,這才......望祖母不要責(zé)怪。”
此話一出,眾人目光相匯,彼此心領(lǐng)神會。這二小姐的意思不就是說自己父親不過過世幾天,他們這些族人便迫不及待來哄搶家業(yè)、沈家易主。
一年齡與沈凌昌不相上下的中年大腹便便男子站出來,笑著說,“侄女多慮了。為了沈家可以繼續(xù)在京城立足,選個主家的是事不容緩的,但即使如此,有我們這些叔叔伯伯們顧著,沈家還和以前一樣,不會不同的。”
她點頭頷首,“沈家昌盛興旺、家族和睦相持是父親臨終遺愿,青染雖是一介女流,德薄才疏,但當(dāng)為沈家盡力的,決計義不容辭。”一聲聲擲地有聲,鏗鏘有力。
眾人嘩然,這小女子話中別有深意,什么叫當(dāng)為沈家盡力的,決計義不容辭?她小小女子又能做得了什么?
沈老太也是一驚,想問清楚,但現(xiàn)在眾目睽睽又不好發(fā)問。
沈青染對沈老太略一鞠躬,又面向眾人略略傾身以示敬意,才抬首緩緩道,“青染不才,承蒙父親教導(dǎo)幾余年光景,對計然之術(shù)略通一二。哥哥熟悉商道尚需時日,青染愿替兄以償父之遺愿。”
“哼,”有人用鼻子哼出聲,輕蔑地說,“我還從未聽說一個黃毛丫頭要做主家的。”
“事在人為,不分男女。若是哥哥在青染這年紀(jì),于商道游刃有余,想必各位叔伯不會反對哥哥當(dāng)家做主吧?青染長于懷縣,教養(yǎng)松散,學(xué)習(xí)事務(wù)往往興之所至,不拘于禮。父親見我好學(xué),便請了先生,閑時過來看我也陸續(xù)教導(dǎo)些。眼下,沈家缺主位,父親僅哥哥與青染兩支血脈,嫡子因故不能繼承家業(yè),青染身為沈家大房嫡女,父親唯一女兒,有能力也有責(zé)任暫代沈家主位,為沈家盡一份綿薄之力。”
謊話,她會編,眼睛不眨的,還可以栩栩如生。
“好,難得青染有一片赤子之心,祖母甚為欣慰......”沈青染是否有能力承擔(dān)其整個沈家暫且不論,沈老太不愿家業(yè)落入三房手中,當(dāng)務(wù)之急是要斷了三房的念想。
“母親!”沈凌昌出言打斷,沈家家主是誰,不使眾人信服,別想一錘定音!“既侄女說自己知曉計然之術(shù),有能力擔(dān)起沈家主位。那三叔便來考考你。”
沈青染側(cè)顏,掃了眼沈凌昌,剪剪水眸迸出寒意,轉(zhuǎn)瞬又消散不見,只余從容淡然。
沈凌昌措不及防接觸到沈青染目光,心神一震,別人或許沒看到,但剛才她冷若冰霜的眼神卻是直直掃向他——是警告。
他提防過她的。裴成父親莫名遭到貶謫,他則流放邊疆,他知道有人搗鬼,也不肯相信是她一個小女子一手造成;西山下葬的時候,沈梓墨身為男兒尚悲痛不能自已,她卻裁斷果伐;他向來是個小心謹(jǐn)慎之人,為免她壞事,特地雇了任昉擄了她,沒成想,她竟然從任昉手里毫發(fā)無損地逃回來,想必是得人相助,不管是路人還是她的人,現(xiàn)下他看出來了,這丫頭決不是一盞省油的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