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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氏聽了這一番番話,愣得好久都沒說話。
這、這叫她怎么說?
最終,這事情不了了之,對孟云嫻的處置,也不過是盡早學會所有的規矩,再犯則不輕饒。
一行人繼續坐下用飯,在場之中,唯由田氏想著自己的一雙兒女方才說的話,眼底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疑色。
第6章 周恪的教導
夜幕降臨,田氏在張嬤嬤的侍奉下沐浴更衣。張嬤嬤從藥盒中取來藥油。田氏倚在美人榻上,雙目緊闔,眉頭略有些緊皺。
張嬤嬤觀察入微,藹聲道:“夫人,御醫說過,用這藥油按摩之時,一定要身子放松,心中不藏事情,否則即便是用了藥油也毫無作用,奴才瞧著夫人似是在想什么,不妨跟奴才說說,讓奴才幫著主子分憂。”
田氏緩緩睜開眼,神情中滿布愁容。
張嬤嬤想了想,試探道:“夫人可是在想那個孩子?”
田氏伸出手來,張嬤嬤趕緊將她攙扶坐起。
“你說,她究竟是有心……還是無意?”
張嬤嬤頓時明白田氏在想什么。她侍奉田氏這么久,自然知道田氏的喜好,好比田氏喜歡吃香菜,小世子與四小姐也喜歡,可是侯爺和府里其他人就不喜歡。
世上就有一些人,喜歡味道特殊的調味品,這就像是有人生下來拇指帶旋兒,有人便雜亂無章一樣。
今日那二小姐送來的湯凍子,是烹制十分復雜,味道也格外特殊的一道補湯。制作之人,必定是十足的認真鉆研,才能制出這樣的佳品,自然也就不像二小姐說的那樣,是因為家貧,用剩菜湯做的湯凍子。
家貧的人根本喝不起。
這湯凍子,田氏喜歡喝,小世子和四姑娘也喜歡,其他人的反響卻很一般。
瞧著像是一場十分有針對性的討好。
“夫人,您可是懷疑,二姑娘此番回來,心里打著什么算盤?”
田氏嘆了一口氣,低聲道:“當年,鄭氏與侯爺的事情發生的太快,快的我甚至沒能將里頭的細枝末節都想明白,而后又……所以我一直都不愿多想。如今瞧見了那孩子,陳年往事又涌上心頭,我總覺得這里頭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張嬤嬤:“夫人何必為了這等小事操心?那孩子如今不過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庶子,從前在外頭過得苦了些,現在能回到侯府享受尊榮,自然要抓緊珍惜。即便真的生了什么討好的心思,多番打聽夫人和少爺小姐們喜歡的口味也是正常,老奴不覺得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倒是夫人您,這藥油得按時用,否則又該犯舊疾,讓奴才們被侯爺責怪了。”
田氏看著張嬤嬤的緊張,暫時壓下了心中的疑惑,露出一個釋然的笑來:“好了,先用藥油吧。”
張嬤嬤趕緊給田氏用藥。
“對了,明日起,就勞你每日抽些時間出來教導那孩子侯府規矩。旁人我都信不過,唯有你做事是穩妥的。”
張嬤嬤點頭:“夫人放心。”
……
另一頭,宋嬤嬤正在幫沐浴更衣后的孟云嫻梳頭,瞧著她一臉無精打采的模樣,便尋話頭來說。
“二小姐今日可真是要嚇死老奴了。”
孟云嫻從鏡子里看她:“宋嬤嬤為何這么說?”
宋嬤嬤已經事先將香蓮譴出去,坦然答道:“今日那李少管家來送水之時,老奴便覺得不妥,沒想姑娘心明眼亮,早早地將這隱患給擺脫。”
孟云嫻有些沒轉過彎來:“啊?”
宋嬤嬤只當她是故作低調早有籌謀,看似呆愣膽小,實則機智過人,便笑著不再多說:“姑娘比老奴想象的更聰明,接下來姑娘要學習侯府的規矩,想必只要姑娘用心,定能學的極好。若是小姐日后有什么吩咐,老奴也一定會為小姐鞠躬盡瘁。”
孟云嫻無端端的承了這番稱贊與效忠,略有些茫然的睡下了。
只是這一躺,就怎么都睡不著。翻來覆去好幾回,又抹黑著坐起來,掏出裝湯凍子的罐子長吁短嘆。
一想到浪費這么多湯凍子,便是鉆心的疼。
疼著疼著,不由自主想到了那個一言不合就分道揚鑣的負心人。
算一算,他們的同村情誼已經有七年了。
初見周恪之時,她還是一個蒜苗高的小娃娃。不是她自夸,村子里獨她長相最出挑,還是那么小的年紀就已經艷壓群芳,堪稱一個萌動可人。可惜這份萌動沒帶來什么好處,反而處處被欺負。
因為沒有同齡玩伴,所以她在村里只有一個好朋友——村東頭那家考了十年都沒中的老秀才。老秀才的書很多,大概是考試考得心灰意冷了,便不專注于看四書五經,雜七雜八的都有,她通讀過之后,獨獨被那些鬼怪胡說震懾的不敢一個人過夜,還怕黑,總覺得閉上眼睛滿屋子都是鬼。
偏偏娘親一天下來大部分的時間都在賺錢養家,即便不在賺錢,也必然在賺錢的路上,所以一到夜里她就格外警醒。
正巧碰上村里的幾個小孩組團來嚇唬她,大晚上的往她屋子里放捉來的黃鼠狼,鬧出一番動靜,嚇得她哇哇大哭,周恪便是此刻神兵天降的。
趕跑了嚇唬她的小孩,他冷著一張臉呵斥她:“閉嘴!旁人不用睡覺了是不是!”
她怔愣了片刻,然后拔高了三個調子,哇的一聲繼續哭。
忽的,周恪三步并作兩步沖上來,一只手按著她的后腦勺,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再哭我將你丟到水井里喂水鬼你信不信!”
這可真是震懾人心的一個威嚇。
她驟然收聲,掛著一臉的鼻涕眼淚可憐巴巴的看著他。
周恪目的達到,松開她站起來,嫌棄的擦手上沾的鼻涕眼淚,“哭聲跟穿云箭似的,村頭哭村尾都能聽見。”說完,邁步就要往回走。
這一走,沒走動。
他的臉色更冷了,用力去拔自己的腿,這一次用的力氣大,成功的拔動了腿,卻是連著那個死死抱著他大腿的哭泣包一起給提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