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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此時,任誰都看得出來,明媚是現在站在高處的那名皇帝陛下的人。但皇帝手底下的人都在疑惑,他們陛下手底下什么時候有了這么一樽殺神。
莫說他們,皇帝本人也不清楚。
但明媚一刀傷了宇文化及,又連斬黃玄及其手下將領卻是事實,一口一個誰造反就砍誰也是事實。
她從出現到現在不過片刻的功夫,便已經讓場上情形發生了變化。
情況被穩住了。
宇文化及暫時不敢先行動手,因為他已經受傷了,盡管對他而言那屬于外傷,但衣服卻實實在在的裂開了。若是再行動手,不說明媚那神出鬼沒的手段,便是他的衣服也支撐不住,他尚還不想在人前祼奔。
而汝陽王——
汝陽王還未開口,便見自他的身邊走出一個少年。
少年年紀也就十七八歲,長相極為俊美,雙眸黑白分明炯炯有神,此刻跟眾人一般穿著鎧甲更顯得英氣十足。明媚朝他看去時卻是愣了一瞬,只因她看得出這人可能并非男子,而是女子裝扮而出。
果然,對方一開口她便知道錯不了。
那聲音清脆無比,又嬌又嫩,雖因著語調豪氣并不顯女氣,但細聽卻也同男子有些區別的。無花算是男人中說話聲音極好聽的了,但這種好聽卻同這位姑娘的好聽并不相同,那是男人同女人的區別。
這位姑娘一站出來,便是朝皇帝行了一行。
然后語調清脆的道:“阿爹同他們二人可不同,只不過是忘不了舊主。如今我們也看明白了,皇室早已更替,我等要追隨的舊主后代應當遠在蒙古草原。還忘陛下圣明,允許我們帶兵回去。”
汝陽王早在她一開口時便想阻止,然而卻依舊沒攔住。
旁人只見得那‘少年’側頭小聲說了一句什么,汝陽王便不再動作,站在一旁雖未開口,卻也是默認了這話的。
追命好奇極了,忍不住問:“世叔,你聽清楚他說了什么么?”
“聲音太低,尚未聽清。”諸葛正我道。
追命忍不住嘆了一口氣:“連世叔都沒有聽清,那少年恐怕只是動了動嘴皮子吧,我實在是好奇得緊,不知是什么話,竟能勸得住汝陽王。”
諸葛正我神色復雜,道:“雖說聽不清,但卻也大概猜得到。”
“是什么?”
追命立即問,還掃視了一眼自己的三位師兄弟,奇道:“難道你們不想知道?”
“……”無情側頭看了他一眼,這才道:“大概就是,‘那姑娘若是朝您動手,您自問可躲得過?’這樣類似的吧!”
追命愣了一瞬,然后笑了,“他怎么可能躲得過。”
“就是。”一旁另一位喚做鐵手的也說:“那姑娘武功奇高不說,便是那神出鬼沒的身法,便足以讓這里絕大部分人死都不知怎么死的。不說旁的,除卻世叔外,我四人自認也應當是躲不過的。”
追命有些不服氣,但卻不能不承認,這是實話。
“但若要是光明正大的比試,我未必會輸她。”他不甘不愿道:“背后偷襲算什么英雄。”
明媚突然笑道:“難道我動手之前,還尚要跟你說一聲,再尋問一句,可否接我一刀?”問出這話,她又嗤笑道:“端看你也算是個人物,怎的說話這么小家子氣,不說旁的,今日這些人來此逼宮造反,在這之前可曾告知皇帝一聲,問過他樂不樂意被逼這么一回,可曾告知天下人,問問他們樂不樂意再換一個皇帝?”
她這一開口,追命等人適才知曉,自己說的話竟一字不落全被這姑娘聽在耳里。
這又是何等的耳力。
自昨日起,世間突然多了很多其他地方來的人,地方也自然變大了。就說這南書房之外,以前是根本容納不了這么些人的,如今卻站在那里并不顯半分擁擠。但也因此,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其實是比平常要隔了很遠的。
追命等人說話聲音并不高,只是小聲商討,自問旁人不可能聽得見,卻不料說人壞話被抓到了小辮子。
他一時便有些面上過不去,氣得滿臉通紅。
但又不能反駁。
人家現在可是在救駕,而且那話說得更是大仁大義,不光維護皇帝,還維護老百姓的話語權。可不是么,一個皇帝如何直接關乎到所有百姓的生活,兩者之間自然也是息息相關的。
這覺悟比他們都高,不見世叔這會兒滿臉的都是滿意?
追命心中郁悶卻不敢反駁,畢竟是自己理虧,而且又確實打不過。剛才說那話也是不想承認自己不如一個姑娘,而隨便嘀咕的兩句,為了讓自己心里舒坦點兒,哪曾想就被當事人給聽到了。現下被這么多人一起看著,他挖個洞鉆地底下的心思都有了。